第二个，第三个……

连续点爆六处节点后，即便是身为王级的冯泽，也感到了巨大的消耗。

高烧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而被强行压下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

更致命的是，每一次“点爆”产生的反震力，都在他的经络中不断累积。

当他处理完第六处污染源，抬起右手准备进行下一次操作时，一股尖锐的麻痹感猛地从他的右臂窜起，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无力地垂了下去！

反噬！

冯泽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用左手撑住地面，才没有让自己倒下。

就在这时，头顶的管道缝隙中，一道深绿色的藤蔓悄无声息地垂落下来，如同最敏锐的灵蛇。

藤蔓的顶端，卷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莹润如蜜蜡的种子。

“张嘴。”

祁旻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低沉而又不容拒绝。

冯泽紧抿着唇，没有理会。

他向来厌恶在虚弱时接受任何人的帮助，更何况是这种带着明显投喂意味的姿态。

然而，祁旻森显然没有耐心等他同意。

那藤蔓灵巧地一抖，竟趁着冯泽因手臂麻痹而身体僵直的一刹那，将那枚被他命名为“能量蜜种”的特制种子，精准地塞进了冯泽的唇缝之间。

一股清甜中带着微苦的草木气息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冯泽的眉头狠狠蹙起，洁癖带来的本能厌恶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将这异物吐出，但那枚种子外壳极薄，在他牙关触碰的瞬间便已“啪”地一声碎裂。

一股温凉甘冽的、精纯到极致的木系生命元气，如同融化的冰泉，瞬间涌出！

那股元气没有丝毫侵略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安抚之力，顺着他的喉咙滑下，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因高烧而灼痛的经络被一一抚平，因“点爆”反噬而狂躁的锐金之气，也被这股温和的力量强行压制、梳理。

右臂那针扎般的麻痹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药力极强，但副作用也同样明显。

一股突如其来的脱力感席卷了全身，冯泽只觉得浑身发软，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大半。

就在他身体晃动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上方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侧，然后，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了过来，将他半扶半抱地圈禁在了自己与冰冷管壁之间的狭窄夹角处。

祁旻森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植物清香，瞬间将他笼罩。

“将军，”祁旻森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嘶哑，“八年前，你从异兽群里救下我的那天，你手上，也拿着一份名单。”

冯泽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份名单上，除了我，还有另外十二个名字，”祁旻森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温热而又潮湿，“他们，都是旧世权贵家族里，唯一幸存的血脉。可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你告诉我，为什么？”

冯泽没有回答，他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沉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试图挣脱，因为他知道在目前的状态下只是徒劳。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只恢复了知觉，但依旧使不上多少力气的左手，反手，一把抓住了祁旻森那只环在他胸前、戴着雪白手套的手。

他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警告与决绝。

他五指收拢，死死地扣着，那薄薄的、一尘不染的布料之下，是对方温热的皮肤与贲张的筋骨。

当他最终松开时，那雪白的手套上，留下了一道由他指尖携带的、尚未完全收敛的暗金色元气烙下的、清晰的指痕。

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一阵急促的、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咕碌！咕碌！”

辅兽咕碌圆滚滚的身体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它的嘴里，叼着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精密的黑色金属盒。

“啪嗒。”

金属盒被它扔在了两人脚边的积水里。

那是一个带有裴家金乌标记的微型遥控装置，显然是从这片管网的最深处搜寻出来的。

就在它落地的瞬间，装置的防水显示屏忽然亮起，幽幽的红光照亮了两人紧绷的脸。

屏幕上，一排鲜红的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

【00:03:00】

【00:02:59】

【00:02:58】

在倒计时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清晰地标注着它的功能：【全城水塔同步，蚀骨酸，释放程序启动】。

蚀骨酸，一种足以在数秒内将A级合金溶解成一滩废水的禁忌炼金药剂。

三分钟后，104号死城赖以为生的所有储水，都将变成最致命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