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嚼了两下,哪吒立时紧蹙了眉头,冷玉般的脸迅速泛红:“嘶——口味怎的如此怪异?甚是刺舌,似有火烧!”
好笑,但不能笑的痛苦谁知道?
陆晚晚抿紧嘴唇,实则偷偷咬住了下唇里侧的软肉:不能笑,真的不能笑,像他这样把极度自尊自傲刻进骨子的人,我要敢笑,他就敢把我戳成筛子!
为了不当筛子,她轻咳两声,体贴地拧开矿泉水递过去:“来,喝点水压一压!不吃辣的人,猛地来上这么一口,确实有点顶不住,怪我没早说。”
哪吒仰头连灌半瓶,才算将口腔里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压了下去。
“此物,何人所制?”他蹙眉盯着手里的空袋子,表情很是嫌弃,“这般刺舌刁钻,也敢称‘食’?”
刁、刁钻?
陆晚晚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说这种程度其实不算啥,她箱子里还有双倍辣火鸡面和鬼椒面。话说,这辣味未来的三坛海会大神都吃不消、扛不住,那……是不是可以用来刑讯逼供?就誓死不招那种人,绑住了塞一口鬼椒面,桀桀桀桀……
然而这念头很快就被她自己快速否决了,拿现代零食搞刑讯?成不成两说,关键是太奢侈了,舍不得,实在舍不得!
“生活像一潭死水的时候,不得找点刺激提提神么?这个……呃,大概跟你战斗时喜欢用点狠辣的招式差不多。”
哪吒挑了挑眉,没说话。这女子处处透着古怪,此话倒有几分歪理。
陆晚晚翻出一根草莓味的阿尔卑斯:“你尝尝这个,糖,甜的。”顿了顿,又替他把包装纸撕了,“这个一般人应该都能接受。”
见她如此殷勤,哪吒心里莫名受用,接了。却没急着往嘴里塞,只捏着那根细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来回捻。
陆晚晚也不催他,给自己挑了根蓝莓味的。
半晌之后,哪吒的目光落到她微微鼓起的脸颊上,看了两眼,缓缓将棒棒糖送进嘴里。带着果香的甜腻滋味在舌尖上化开,谈不上多惊艳,倒也不算讨厌,就是……怪新鲜有趣的。
陆晚晚见他没皱眉,笑问:“怎么样?味道还行吧?”
哪吒含糊地“唔”了一声。
他的五官生得精致,不开口时,眉目间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戾,可配了一张男生女相的美丽脸孔,反倒叫人凭空生出几分蠢蠢欲动的心思。
陆晚晚不得不承认,单论外形气质,他真的很符合她的审美。她可能比较变态,就爱这种“浑身充斥着戒备与疏离,骨子里透着桀骜难驯,不经意间却有破碎感从眼底一闪而过”的美强惨,嘻嘻。
男人喜欢救风尘,其实女人也喜欢,还慕强。心里未必想当圣母,却总忍不住去猜强大如他,悲惨的过去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有没有“冷淡的爸、爱哭的妈、弱小的弟弟妹妹和破碎无助的他”。或者肆意幻想他的内心屏蔽了全世界,却独独给她留了一道缝。
打住。
陆晚晚在心里给自己喊了个停。想什么呢,眼前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神话人物,剔骨还父、削肉还母的狠人,不是什么偶像剧男主角。她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要是被他察觉,估计一个乾坤圈就能把她连人带车砸进地里。
她清了清嗓子,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想,一脚油门踩下去,然后就被颠回了现实。
此地距离西岐,哪吒踩风火轮的话瞬息便至;陆晚晚开车,晃了一个小时才到。主要是这古代的路实在是糟心,要不是越野车的底盘够高,怕是早磕毁了。
远远瞧见城门时,陆晚晚大大松了口气:再晃下去,她真的要yue了。
刚想问哪吒“这是西岐吧?”,数十名持长戈、提斧钺的守军已经列队上前,拦住他们的去路。
领头那个高声喝止:“来者止步!凡外来者,须持有符节信物、通报来历,方可入城!尔等何方人士,此怪兽又是何物?速速说明来历,否则以细作、妖邪论处!”
陆晚晚:“……”
拜托,她一个穿越者哪来什么符节?母牛打胎——完犊子!
哪吒倒是半点不慌,对她道:“我去与他们分说。”
陆晚晚慌忙开锁,只听“咔哒”一声,车门上有个东西弹了出来,哪吒伸手一拉,门开了!
她也跟着下了车。虽然起不到什么实际用处,最起码给我们的三坛海会大神留下一个态度端正的印象不是?
守军们忽见那怪兽左右裂开两道口子,吐出个身穿水合袍的道童和一名衣着怪异的女子,顿时更加戒备。
“不必惊慌,我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座下弟子,李哪吒。此番下山,专程前来投奔姜丞相,辅佐周室伐纣。她是我的同道之友,此器物是她随身代步之物,并无害人之心。”
守军们一听,面上戒备之色稍缓,心中却仍惊疑不定。仙家人物他们听过,却从未见过此等不似活物、能跑能动的异兽,一时间不敢擅作主张。
“仙长驾临,有失远迎。烦请稍后,末将差人速速通报相府。”
哪吒颔首,不曾为难。
守军里立刻有两人转身上马,往城中奔去。不多时,姜子牙率众亲自来迎。
陆晚晚趁他们见礼寒暄,偷偷打量姜子牙。发现他怎么看都是个年事已高的白发老人,甚至没有那些超市里抢打折鸡蛋、公交地铁上因抢座跟人大打出手的老大爷精气神足。
想来朝歌那几年的困顿生活,把他折磨得够呛。不过更惨的还在后头啊姜太公,七死三灾等着呢。
那厢里,姜子牙和哪吒说完了话,目光转向陆晚晚和她身后的越野车时,眼中闪过些许好奇,却未多问,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晚晚正愁怎么解释,见姜子牙完全没有要问的意思,顿时乐颠颠开车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