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宜?” 门外,响起一声熟悉的呼唤。
秦雪宜浑身一个激灵。
下一秒,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扯过被子,哗啦一下,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门开了。
韩平跃走进房间。
今天婚礼上,他着实喝了不少——空天军那帮战友,一个个端着酒杯轮番往上冲;韩家、秦家、诸葛家的一众亲戚,也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个新郎官。
偏偏韩平跃还是来者不拒。
秦雪宜原本早有准备。照她的计划,只要稍微在酒杯上动点手脚,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骗过那帮灌酒的家伙。
可韩平跃死活不肯。
“大家高兴嘛。”
“亲戚朋友敬的酒,哪有不喝的道理?”
死脑筋。
婚宴还没结束,他这个新郎官走路就已经有些发飘了。
最后还是她看不下去,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打解酒药丸。
想到这里,秦雪宜躲在被子里撇了撇嘴。
——明明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碰上这种事就不知道变通?非得倔得跟头牛似的。
.
脚步声越来越近。
床沿微微一沉。
紧接着,一只大手落到她脑袋上,隔着被子揉了两下。
秦雪宜一动不动。
“雪宜?又装睡?”
韩平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还有掩不住的笑意。
被窝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闷气地问:
“你洗澡了吗?”
“……”
“没洗澡不许上床。”想了想,她又补上一句,“多洗一会儿。你今天喝了那么多酒,一身酒味。”
韩平跃沉默了片刻,才忽然发问:“雪宜,你今天给我的,到底是什么解酒药?”
秦雪宜缩在被窝里没吭声。
“我怎么觉得,那玩意儿根本不是解酒的,是催吐的?”
“才吃了六粒。”
韩平跃叹了口气。
“喝进去的酒,吃进去的饭,全给吐了个干干净净。”
“害得我大半夜还得跑去找罗晟讨粥喝。”
秦雪宜:“……”
韩平跃似乎还没抱怨完。
“还有,你浴室里那是什么沐浴液?”
被窝里的人终于动了一下。
“我洗了半天,现在浑身都是玫瑰味。”
秦雪宜:“……”
“不过——”
韩平跃隔着被子,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明显带上了笑。
“小猪老婆这么爱干净,我这个当师父的,当然得以身作则。”
“比你更爱干净。”
“……”
.
秦雪宜窝在被子里,顿时没了声音,脸一点点热了起来。
她可算不上什么爱干净的人。
这么一说,她倒想起两个人刚认识那阵子。
那时候训练累狠了,她经常往地上一倒就不想起来。困得厉害了,随手扯过韩平跃脱下来的作训服外套,团吧团吧垫在脑袋底下,转眼就能睡着。
所以,“爱干净”这三个字,跟她实在沾不上边。
倒是韩平跃有点洁癖。
作训服永远整整齐齐,军靴永远干干净净,就连随手放个东西,都习惯摆得规规矩矩。
唉。
说到爱干净,他哪里轮得到她置喙?
秦雪宜缩在被窝里,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
洗澡这个借口,没了。
那还能说什么?
她的大脑飞快运转起来。
让他出去再醒醒酒?
不行。
那解酒方子是她亲手配的,只消一丸,就足够醒酒。
韩平跃足足吃了六颗。
“……”
这条路也堵死了。
秦雪宜越想,心里越慌。
奇怪。
明明几个小时前,她还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笑盈盈地跟这个家伙热吻。
明明连以后五个孩子叫什么,她都已经想好了。
可真到了现在——
秦雪宜默默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
再拽。
最后,只剩下一小撮头发露在外面。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自己好像……
真的找不到别的借口拖延了。
.
韩平跃轻咳了一声,伸出手,捏住被角,一点点把蒙在秦雪宜脑袋上的被子拽了下来。
“雪宜。”
秦雪宜紧紧攥着被角,只觉得眼前那张脸越来越近。
一寸。
又一寸。
她脸上的温度也跟着越来越高。
最后,她索性心一横,闭上了眼睛。
然而,等了半天。
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来。
咚!
脑门上反倒结结实实挨了一个脑崩。
“啊!”
秦雪宜大叫一声,猛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韩——平——跃!”
睁开眼,迎上的却是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猪!”
韩平跃憋着笑。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一天?”
“你!” 秦雪宜气得抬手便要拍过去。
可手才伸出去,就被韩平跃一把抓住,连人带被子一起拽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
“逗你的。”
熟悉的气息一下将她包围。
秦雪宜刚想挣扎,动作却忽然停住。
咦?
她眨了眨眼。
韩平跃的手臂……好像在微微发抖。
两个人经过Ω基因强化后的感官都远比普通人敏锐。这样的颤抖,根本瞒不过她。
秦雪宜慢慢抬起头。
韩平跃也低下头。
四目相对。
“……”
“……”
秦雪宜忽然不紧张了。
她眯起眼睛,唇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师父。”
“嗯?”
“你是不是也害怕?”
“谁、谁害怕了?”
韩平跃下意识挺直腰板。
可话音刚落,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
一个耳根通红。
一个故作镇定。
片刻之后。
“噗——”
秦雪宜先笑出了声。
韩平跃也没绷住。
两个人越笑越厉害,刚才房间里那点令人手足无措的紧张,反而一下被笑散了大半。
“笑什么笑?”
韩平跃有些恼羞成怒地揉乱她的头发。
“还不是你害的——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好像我是只吃人的大灰狼。”
“我不紧张,我就是……”
秦雪宜被堵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韩平跃终于笑够了。
他抬手划过手臂终端,卧室里的灯光一点点暗了下来,只留下窗外航空城璀璨的灯火,在房间里投下一层朦胧的光。
“小龙。”
他冲着终端轻唤了一声。
“去,带着小凤凰出去玩。”
“今晚不许偷看。”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