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库?”
莱瑟很自然地抓住这一信息。
“又为了你那古代魔法?”
“别把我说得好像十恶不赦一样呀。”
路卡斯颇为无奈地叹口气,突然停顿,直勾勾看向某人:“倘若给你一个进入密库的机会,你会放弃吗?”
他的眼神赤裸裸,眼中清晰倒映着一个人影,莱瑟看到了那片人影,问题的答案当然不言而喻。
“看吧,充满诱惑的果实,任谁都想去咬一口,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路卡斯回来的时候只脱了外衣,他娴熟地唤起风魔法,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要喝点什么吗?”
莱瑟摇头。
“可三皇女应该并没有开启密库的权限吧?密库的钥匙不是只由大皇子保管吗?”
“保管不等于拥有,反正也不过皇帝一个念头的事,说不定陛下也看不惯草包呢?”
哈。
莱瑟转了转腕上的手镯:“妄议皇储候选人是准备站队了吗?”
“假若对付他还需要我站队,那也太高看他了。”路卡斯不甚在意地耸耸肩,“去邻国视察公务被牧羊女迷得找不着路,骑兵演习硬要驾飞马被一脚踢飞……这还是近一个月发生的,需要我说得再详细一点吗?”
这种糗闻他倒是灵通。
莱瑟无动于衷:“即便这样,也改变不了他依旧是皇储的候选人之一。目前局势有多么紧张,口无遮拦的结果一定是众矢之的。”
“你知我知的事,还担心人尽皆知?”他笑道,“况且我不过把事实复述了一遍,这可代表不了我的观点。”
路卡斯把玩着杯子,水晶杯被风托着,在他指尖旋转:“那草包唯一的优点就是生得早,但这也算不上他的本事,他前面还有大皇女,所以更不是他的优势。借着母族的势力在候选人中占据一席之地,靠完母族,接下来就要靠岳家、靠妹夫了。”
……
其实早有传闻,阿比特皇帝迟迟不立皇储,就是因为在大皇子与大皇女之间难做取舍。
大皇子能力一般,只是母族实力雄厚,作为帝国建立之初册封的老牌贵族,底蕴深厚,声名显赫,近些年还培养了好些八阶大魔法师,一时风光无限。
反观大皇女,尽管个人能力在一众皇室成员中无人能及,奈何母族衰弱,自先皇后去世后,家族逐渐被排挤边缘化,就连其内也再没出过大魔法师。
虽然路卡斯的话不好听,但对大皇子的评述实在挑不出毛病。
只是显然,皇帝仍旧没有放弃大皇子,否则为什么会把钥匙交给一母同胞的三皇女?
前世的这个时候还没有立下皇储,可就在两年后,当帝国向西的远征军全军覆没,大皇女比阿特丽丝自请进入神殿,侍奉源初之神。此举无异于宣告放弃继承权,于是大皇子顺理成章成为继承人,风风光光举办了受封典礼。
这场惨烈的牺牲远不能轻飘飘地用一句“失败”来概括,路卡斯的姐姐就是在这场战役中失踪,无数优秀的魔法师与战士永远留在了西部的沼泽地中,回馈给帝国人的记忆也如同被裹上一层灰色的膜,沉重窒息,混沌模糊。
而他当时正忙着什么?
应该还是学院里的那些事。积分排名停滞不前,焦头烂额想着应对路卡斯的方法,所以当立储的消息传出来时,他只瞥了一眼报纸就再度投入研究当中,如今细想,前世死前的那段时光,恍如一场永无天日的梦。
“……你无法确定未来。”
沉默了好一段时间,莱瑟缓缓开口。
路卡斯注视着某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略微低垂的眼,仿佛冰冻了一万年的潭水,重重心事被压抑在永不融化的冰层中,四面睫羽同样抑止了情绪外放,如耸立的树林,凛然却肃穆,护住化不开的严寒。
“当然。”
他放下水杯,眉梢轻挑:“我也不喜欢一个死水无波的将来。要有点跌宕起伏,俗称意料之外,那才不会太无聊,不是吗?”
莱瑟给了他一个似瞪非瞪的眼神:“真好奇你的人生究竟能多有趣。”
“正是因为太无趣才要找点好玩的啊。”
路卡斯一笑,颊边陷下去两点浅浅梨涡,竟显得这副笑容有些狡黠,“别扯皇宫不皇宫了,你的钟楼打扫得怎么样了?计划完成了吗?”
“钟楼?”
耳边恍若又响起尘精聒噪的声音,莱瑟一顿,忽然明白什么——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像童话书里写的,钟楼塔楼无论什么楼,里面总是关着不知名的妖精或精灵,使用魔素的钟楼哪来那么多灰尘给我们打扫,倘若是惩戒,那必定要为难我们啊。”
路卡斯语气自然,察觉他的异样,立即反应过来:
“你不会真要听那个尘精的话,用拖把和抹布把整座钟楼擦干净吧?”
“呵呵。”
莱瑟勾起一边嘴角,“那你打算怎样,威胁那个尘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