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熙道:“什么证据?”
檀越说到这心情好似很不错,略微一挑眉,看着旁边不动声色喝茶的玄鉴,笑道:“只可惜,这个证据我现在不想拿出来。”
“......”
这魔尊脑子有什么毛病?在一触即发的战局下耍人......神玩!
神霄殿的陆离听完一阵牙酸头疼,他目光左右游离一圈,瞧着神色如常的虞钦、以及几位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武官,不由为阳熙捏了把冷汗。
阳熙语气郑重下来:“若是魔尊有证据,请给我等一看,如此也能让诸位神官信服,我便向上汇报,也好立即撤兵。”
“你们爱信不信,兵愿意撤就撤,不愿意你们就在云上飘着。”檀越话音陡然转为严肃,冷了下来,“但你们若未经允许,敢随意踏入隐都一步,别怪我对天界翻脸不认人。”
阳熙纵然秉持和平行事,此时被魔头一而再再而三的打脸,也实在忍不了:“檀越!你别敬酒不......”
桃花庵内,玄鉴拂开檀越的手,灵力涌动,涂灵呼啸而出,将指着武官脑门骂街的无垢剑一剑拍了回来,解救了颜面尽失的神官。
那武官不知是被气着了还是被这一柄接一柄的神剑吓着了,无垢剑离去他连气都没敢喘,僵硬目光分毫不错地转移到新来的“不速之客”上,那口浊气一直憋在胸口,就是呼不出,憋得脸发了紫红。
玄鉴此前被身为将帅的虞钦按人间军规教导过,后来便担负起主帅职责管理天兵,之后虞钦副将阳熙被其点将飞升,在一次次平乱后,三界才得以喘息。
玄鉴将天兵重新规整,慢慢将天兵管理权转移给了阳熙。
只偶尔挂着个名头过问几句天庭防卫情况。
三百年前神魔大战,玄鉴彻底“身死”,这些年天兵天将或死或升或降,几乎换了一小半,但在天界诸人心中,玄鉴这位“战神”的影响力依旧不同凡响。
而面前这把燃着业火的神剑涂灵,在一定程度上便代表玄鉴。
阳熙盯着涂灵,重要的一根神经短暂地没转过来弯,一时间愣住了——虽是虞钦副将,但飞升这么多年,阳熙一直跟在玄鉴身边四海八荒地跑。
在他心里,玄鉴这位新将军与虞钦那位旧主帅同等重要。
莫说阳熙在此见到涂灵有点懵,便是神霄殿上,除了虞钦和与玄鉴关系亲密的陆离,看热闹的诸位神官也有点回不过神。
玄鉴虽然现在会在陆离和虞钦面前偶尔开些不着调的玩笑,但他从前心高气傲,治军一事上,受虞钦影响颇为严重,奉行的是军令如山,在外人乃至天兵天将面前,他一向说一不二,一身冷漠威严堪比极北冰川。
阳熙倒不是对玄鉴本人恐惧,而是对“将军竟然在隐都这个魔窟”这件事摸不着头脑。
可涂灵的确是本身,天地间,谁又能仿照打造出第二柄如此逼真的涂灵剑呢。
阳熙好不容易找回自己声音,颤巍巍对着涂灵道:“将军?您怎么会......在此地?”
“嗯。”玄鉴声音堪称柔和,“我下界探查人间灵脉枯竭一事,最近正巧入隐都探询。”
此时说来话长,玄鉴知道阳熙背后还有眼睛,也没打算在诸位同僚面前掏心掏肺,从善如流地调转话题:“其他暂时不与诸位叙旧。言归正传,据我了解,神官庙宇被破坏一事,应与隐都的人暂无干系,或有人挑拨离间,此时天界与隐都决不能起冲突,否则幕后黄雀要笑得合不拢嘴了。”
阳熙:“将军相信隐都?”
众人缄默地望着涂灵剑,那剑身缭绕着一层火焰,荡着一层涟漪似的火光。
玄鉴声音仿若自火红的剑身内漫出来,听不出特别情绪:“我相信檀越,他不会做这种事。至于那些魔修到底是散在人间各自为政的散沙,还是隐都之外的另一种势力暗中作祟,想必诸位心里自有定论。”
檀越刚刚那话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们“蠢货”了,玄鉴这话接在檀越之后,很好地给云层上诸位一个台阶下,气势汹汹的神官不太情愿认同又不好出头反驳,既不想显示自己蠢,还想向别人表示自己心里其实早有想法,默默对此言表示认同。
桃花庵内,正神色认真地想避免一场大战的玄鉴,下颌突然凑上来一只不安分的手。
玄鉴扭头,没躲过,下巴及喉结被贱兮兮的手摸了个正着,耳根又好似被滚烫热气扫了一下,异样的感觉蹿进耳朵,觉得对面连音都模糊许多。
虽然两人之间做过更过分的亲密事,但这种光天化日且还在谈正事时的犯贱撩闲属实让人不能忍。
檀越此时事不关己,且很想让战神在部将同僚面前“露怯”,见玄鉴无可奈何的纵容,心里高兴,心头发痒,手上便越发没顾忌。
在玄鉴与对面交流时,几根手指顺着放在桌上的手腕游进衣袖,慢慢游离到手肘,一下下抚摸,闹得玄鉴半个身子的汗毛开始了张牙舞爪地搔首弄姿。
玄鉴意识到,在某些事上,坚决不能无动于衷,诸事不管的后果就是让某人越发得寸进尺。
玄鉴按住袖中上下作乱的家伙,不客气地将它甩出去,并严厉地瞪了旁边人一眼。
其实直到现在,即使两人肌肤相亲过、认真交谈过,檀越的惶恐之心依旧无处可放。
他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太过脆弱,可惜他不是高阶法器,没有回炉重造的能力。三百年日夜磋磨,那道伤口已经成了他身体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愈合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