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此生无法平复的悲恸。
周清玉不问,郑儿不提,这份痛也掩埋在二人心底。
周清玉见郑儿半天没有接话,只握着手中团扇怔怔出神,他主动递了话茬,“不出一会儿,就到溪水镇,朕听闻那里四季如春,山清水秀,朕猜郑儿会喜欢那里。”
四季如春,山清水秀,不正是千年前的明水郡吗?
看来过去千年,就连一些地名也改的小里小气的。
“朕早已命人快马加鞭过去,让那里之人提早冰镇些郑儿爱吃的吃食,朕保证郑儿到了便能吃上最新鲜的瓜果。”
浪费大量的人力,就为了给她吃最新鲜的瓜果,要么说被眼前人扶起早该在四百年前就灭亡的齐宁朝,其实是个气数已尽的朝代呢。
“你辛苦了。”郑云微不能在这会儿教育人,免得她无法躲避他的力道,人因识时务为俊杰。
果真不一会儿,到了溪水镇地界,郑云微明显感觉脸上通红的热意消下去不少,她之前一直听过齐宁一朝有这样一个地儿,只是可惜她还从未有过机会来过。
没成想她头一次来,居然不是和允观一同来的,真是可惜。
入了溪水镇,郑云微身上的热意彻底褪却,冰鉴里的冰渗着的凉意习习,不由令其打了个寒颤。
到了住的地儿,早有人身立于门外相迎,至于是谁,郑云微不知,只听其喊周清玉为“少爷。”喊她为“少夫人。”
“少爷,少夫人,下官夫人听闻贵人要来,一早命人打扫出来别院,少爷少夫人一路舟车劳顿,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看来是溪水镇的官喽,能和周清玉说上话的,只有镇长了。周清玉打的是微服出巡的旗子,镇长自不能大张旗鼓去镇外迎接。
周清玉此人最忌讳的便是后宫插手前朝之事,是以也不会告诉她眼前这官是什么官,一个连这点芝麻小事都斤斤计较之人,自然也没哪门子出息可言。
别院,小径栽花。一阵接一阵的花草清香迎面,早听闻这里常年花繁枝盛,想不到今日只是见了这小小天地,也能沉浸一番。
甚至这院中还有一方不知从哪儿引来的活水做了半亩方塘,里头荷花开势正好。
暖风一吹,那荷叶上吸满的水珠纷纷落回池塘里,绿叶翻白,别有一番趣味。
怪不得她在军营时,那里的女子军皆向往此地,若在此地久居,也不失为恬淡一生。
与青山绿水长伴,何乐而不为呢。
郑云微站在进别院的大门处,一旁不远有着一个瓷瓶样式的汉瓶门,上头几支海棠,风过留痕,也在瓶口出落了一层薄薄浅粉,风一吹便轻轻摇曳,花枝将影倒影在瓶口,似有情调。
周清玉止步于他察觉到郑儿没跟上,他转头相看之际,看到之景,便是汉瓶映花,水映真花俏。
郑儿年纪不大,正适合穿些俏丽之色,只是苦于他想要她身上多些皇后端丽,俏色上无琐碎东西点缀。
粉与桃粉镶嵌的绫裙,衬得她刚缓解过来的脸颊清莹,其一侧鬓边两只玉簪,明明和宫中打扮无二。
也不知是否是周清玉的错觉,哪怕郑儿眼下一动未动的,其眉眼却蕴着说不出的开阔,他认为宫外的郑儿更生动些,看来是他之前虽了解郑儿心思,但仍旧固执己见所致。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是皇帝,郑儿是他的妻子,妻子此生只能跟在丈夫身边。
“郑儿若喜欢这里,以后我们有时间就来这里住一段时日。”周清玉边朝郑儿所在的门框处挪步,边道:“朕也可命人在这儿给你我建所颐养天年的殿宇,待你我老去,我们的孩儿登基,我们便可来着白首偕老。”
“朕听闻这里的荷花,一年四开,这满池子的荷香,若无真正欣赏它之人,真是可惜了。”
郑云微不着痕迹地提步挪开,她都猜到周清玉下一句是什么,是不如趁着今夜我们一同坐在廊下赏荷吧。
她才不能和此人赏荷,真是她给几句好话,此人就蹬鼻子上脸。
只是郑云微临下台阶,擦过周清玉身子时,那手中早已无风的团扇,拍了两下其肩膀,“十里荷亭,我听闻那里夜晚美妙极了,是最适合幽会之地。”
“不如我们先歇歇脚,晚上直接去十里荷亭用晚饭吧。”
算算日子,她的允观也该过来了,周允观可千万别令她失望才是,郑云微实在是不愿和周清玉待在同一屋檐下许久。
之前在宫里怎也好,眼下可不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保不齐周清玉下一步 要和她干什么。
仅仅一秒之隔,周清玉冷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