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暖帐轻垂。
姜悦璃悠悠转醒,却并未起身,只慵懒地倚在软枕之上。
锦被松松覆在腰腹,衬得一身肌肤莹白如玉。
她微微垂着眼,纤细白皙的手腕轻抬,静静凝视着腕间那只暖玉镯。
昨夜耳鬓厮磨的画面历历在目,暖意悄然漫过四肢百骸,染上眉眼之间。
姜悦璃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久久未曾落下。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窗缝漏进的几缕晨风,轻轻拂动帐幔流苏,缓缓摇曳。
不多时,张嬷嬷恭敬的问话声隔着雕花木门轻轻响起:“殿下,天光已亮,可要起身梳洗?”
姜悦璃指尖轻轻摩挲着镯身细腻的纹路,闻声抬眸,声线带着初醒的微哑:“进来吧。”
朱漆殿门被轻轻推开,张嬷嬷轻步走入,身后跟着两名端着洗漱器具的侍女。
刚一踏入寝殿,一股浓郁的暖浊气息便扑面而来。
张嬷嬷瞬间便懂了其中深意,当即吩咐侍女开窗通气。
侍女应声上前,推开紧闭的雕花木窗,清晨清爽的微风裹挟着草木气息涌入殿中,慢慢冲淡了屋内缠绵的暖意。
待殿内气息通透些许,张嬷嬷才上前,伸手扶着姜悦璃的手臂,将人搀扶起身,一边伺候着她移步走向梳妆台,一边低声禀报道:
“殿下,您昨夜一夜未回宫,昌平公主今日一早便跟着老奴来了长公主府,此刻正在前厅候着。”
姜悦璃走到妆台前落座,望着铜镜中眉眼温润、气色愈发娇艳的自己,唇角笑意淡敛:“呦,真是锲而不舍的。”
张嬷嬷瞧着铜镜里自家殿下淡然的神色,低声说道:“昌平公主一来就问殿下何时起身,还特意问了砚辞大人的去向。”
姜悦璃执起妆台上的玉梳,指尖穿过乌黑顺滑的青丝,动作不急不缓。
她闻言,梳发的动作微顿,指尖抵在梳齿上,低低笑了声:“倒是心急。”
张嬷嬷接过姜悦璃手中的玉梳:“老奴瞧着,昌平公主此番前来,怕是专为砚辞大人。如今这紧追不放,殿下可要防着些。”
“防?”姜悦璃嗤笑一声,带着全然不在意的洒脱,“有什么好防的。”
心在哪里,人便在哪里,这世上最难防的,便是人心。
张嬷嬷替她梳理着如云青丝,道出心里的顾虑:“昌平公主骄纵,想要的东西便一定要得手,如今执念深陷,怕是会做出不知分寸的事来。”
姜悦璃望着镜中自己姣好的眉眼,眸光清淡,不见半分紧张。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让人传话,本宫身体不适,不便见客。若是姜悦慧想住下,便让她住下。”
张嬷嬷手上梳发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瞬间浮起诧异,全然摸不透自家殿下的心思。
还未等她回过神,便听姜悦璃继续吩咐:“让人把后院的听涛阁收拾出来,今日起,给砚辞住。”
这话落下,张嬷嬷彻底怔在原地,心里一阵不解。
听涛阁远在府邸西侧,偏僻清静,离主寝殿隔着半座庭院。
昌平公主紧盯砚辞大人不放,殿下不将人护在身侧,反倒主动把砚辞大人推得远远的,这到底是糊涂,还是另有打算?
张嬷嬷满心困惑,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按捺不住,压低声音试探着劝道:“殿下……听涛阁离主院甚远。昌平公主本就为大人而来,将大人安置在那边,老奴实在放心不下。”
姜悦璃唇角笑意更深,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微光,偏偏不解释缘由,只扬声道:“照办便是。”
张嬷嬷不敢多言,只得躬身应下:“是,老奴这就命人收拾听涛阁,绝不让砚辞大人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