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陛下为悼念已故玛利亚公主、祈福王国安宁,特迎回亲族艾伦阁下,举办圣枝祈福暨亲族归宗庆典,邀众贵族共赴盛举。”
举办亲族回归庆典的宣告,通知到了每一位收到请柬的贵族和大臣。
庆典正式举办前的午后,王宫西翼玫瑰花园,白玫瑰与薰衣草的香气裹挟着甜腻的茶点气息。
身着华服的贵族们三三两两聚集,表面寒暄,眼底却藏着探询与算:
“陛下亲自到宫门迎接,这份礼遇可不是普通亲族能得的,况且还唤了‘艾什’的旧名。”
“王太后阁下今日并未现身,她派系的人倒是不少来,这态度耐人寻味。”
“前王后的流言本就与教会牵扯甚深,如今艾伦阁下用了圣徒之名,庆典又由大主教亲自主持,陛下这是想借教会为他正名?”
“谁知道教会是不是真心买账。毕竟当年的事,教会从未公开表态。”
贵族们各有揣测,这场看似和睦的庆典,早已成了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棋盘。
庆典主场设在王宫 “琉璃厅”,雕花廊柱缠绕着珍珠白缎带,厅顶悬着鎏金枝形吊灯。深红色天鹅绒地毯从厅门直铺主台,角落点缀着白铃兰与勿忘我,既显庄重,又暗合悼亡之意。
一百五十余位受邀贵族与大臣按照爵位高低、家族亲疏,由礼仪官引着次第入场。
贵族官员们缓步入场时,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旁人的席位位置——在礼仪严苛的莱因王国,这直接彰显他们在国王心中的分量。
当礼仪官高声唱喏 “国王陛下驾临——莱因哈特亲族艾伦阁下到” 时,全场瞬间安静。
欧文身着藏青织金常礼服缓步入场,艾伦紧随其后,象牙白织锦礼服衬得他白金发丝莹白,左眼下的泪痣在灯光下十分显眼,外表温顺安静。
众人躬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在艾伦身上流连,好奇、探究、审视与敌意交织,但无人敢公然表露。
欧文携艾伦走到席位前,艾伦的位置紧挨着主位,落在众人眼中,又是一阵隐晦的侧目——没人想到国王会给艾伦这般礼遇,却也没人敢当场表露异议,只在心底暗暗盘算。
宴会前序环节简洁收尾,礼仪官高声宣告:“圣枝祈福礼,启——”
大主教身着绣金十字的深红色法衣,手持黑檀木盒缓步走来,盒中圣枝呈浅棕色,带着细密金纹,是王国传承的圣物。
他走到祈福台前,沉厚的声音透过铜质传声管传遍全场:“今以圣枝之名,为莱因哈特王国祈福,愿神明护佑国土安宁,百姓安康;亦为已故玛利亚公主安魂,愿她魂归天国,得享永恒安宁。”
艾伦捧着丝绒盒子上前,里面是玛利亚的遗物——一枚银色发卡,上面的珍珠已有些暗淡,边缘也磨出了痕迹,是她生前最爱的首饰。
他小心翼翼将发卡放在圣枝旁,垂下眼帘,专注地悼念。
贵族们投来隐晦的目光,试图从艾伦与大主教的互动中捕捉蛛丝马迹。可大主教自始至终面色肃穆,仅抬手画了个十字,未与艾伦有半句交谈,让暗中观察的众人暗暗失望,却又无从挑错。
一刻钟后祈福礼结束,大主教躬身退下,玛利亚的发卡将被送入王室圣物馆珍藏。
至此,这场庆典的重头戏,才终于拉开序幕。
欧文走到主台中央,海蓝色眼眸扫过全场,礼仪官随即宣读敕令:
“奉国王之命,任艾伦阁下为‘王室圣物馆协理’,掌圣物整理、礼仪辅助之责。”
侍者捧着丝绒托盘上前,托盘上是莱因哈特家族的族徽胸针——梣树下两头相对的雄狮,金质底托镶着细碎蓝宝石。
欧文亲手为艾伦别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低声道:“好好做事,别让我失望。”
“是,兄长。” 艾伦微微颔首,胸口的族徽带着冰凉的份量,像一枚烙印,宣告着他的回归。
得知艾伦只得到了“王室圣物馆协理”的闲职,虽体面却无实权,让担忧分权的贵族松了口气,不满者也暂时按捺。
可紧接着,洛兰的任命却让全场的气氛泛起了真正的波澜。
洛兰身着深棕色骑士常服,身姿挺拔,黑发垂额,绿眸沉静,在满是贵族的宴会厅内,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礼仪官宣读:“授洛兰为‘王室三等贴身骑士’,专司艾伦阁下安保侍从,享宫廷骑士礼遇。”
话音落,全场隐隐哗然,又迅速安静下来。
贵族们的目光里满是惊愕与探究——洛兰是谁?一个底层平民,既无显赫的家世,也无过人的名声,不过是艾伦身边的一个侍从,竟就这样一跃成为王室正式骑士?
没人认为这是洛兰本身有什么特殊,所有人都从这个任命里看出了国王对艾伦的重视与用心。
洛兰立刻单膝跪地,左手扶胸,右手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这是王室骑士受勋的标准礼仪,他做得一丝不苟,丝毫不见底层出身的粗陋。
礼仪官为他别上银质十字勋章,欧文沉声道:“你的命从今往后属于艾伦,也属于我。护好他,便是护好王室尊严。”
“谨遵陛下谕令,定当竭尽所能,守护艾伦阁下,不负所托。”
洛兰抬眼与欧文对视一瞬,声音郑重而清晰,随即转身向艾伦躬身行礼,退到他身后,站姿依旧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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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的正式环节全部结束,国王离场,自由活动开始后,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快了些。
贵族们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聚集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