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唰”地一下,从耳根烧到脸颊,通红一片,心跳莫名乱了节奏。
她连忙攥紧手帕,捂住嘴,眼神慌乱地看向四周,确定没有人看见,才稍稍安定。
这个洛兰……
老实,笨拙,守礼,局促,不会花言巧语,不会趁人之危,甚至连安慰人都只会用最笨拙、最真诚的方式。
这样的人……在上流社会可怎么生存啊……
塞西莉亚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悄悄泛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甜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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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兰离开那片树林,仿若无事一般抵达训练场。
领取自己的训练用具,给已经在等待他的三等骑士们安排今日的训练计划后,他没有跟他们一起训练,而是独自来到训练场附近的树林。
四周无人,只有风声与树叶沙沙作响。
他拔出腰间佩剑,剑身出鞘,发出清亮的一声轻响。
没有对手,没有靶子,他独自对着空荡的林间,开始练习基础剑术。
劈、砍、刺、挑,动作标准利落,力道沉稳有度,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刚才那一幕。
塞西莉亚·佩蒂特。
王太后身边最亲近的人,和佩蒂特家族联手推出的未来王后的有力人选。
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在那里哭?
理由太多了。
可能是服侍王太后压力太大,处处紧绷,无处宣泄;
可能是故意在那里等待某人,结果被他误打误撞提前碰见。
可能是在为佩蒂特家族的谋划焦虑;
也可能是被迫接受联姻安排,身不由己;
而最近传得沸沸扬扬、关于王后之位的各种流言,她王后之位最大的竞争对手,瓦莱里安家族的薇薇安即将入场。
洛兰握着剑的手微微一紧。
希望让她伤心的,是和王后之位、和佩蒂特家族、和王太后有关的事……这样说不定对他们有用。
以及……希望刚才的做法,能有用吧。
他并不奢望能立刻换来什么,已经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也许什么后续都不会有,也许她只会当作一场意外,也许她回宫后会更加防备他。
他在脑海里一点点复盘自己刚才的表现:
没有追问,没有打探,没有冒犯,没有越界,转身离开,递上帕子。
每一步都守着骑士的本分。
可就在这时,蓦然的,一个粗哑、带着劣质麦酒气的声音,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来自他早已死去的父亲。
“小子,跟女人打交道,别太实诚。要玩点花样,不能太明显,但是又得让她们看出来你在玩。”
“地位高的女人不喜欢太聪明的男人,她们喜欢那种老实、笨拙、好拿捏的男人——显得她们自己聪明、体面、能掌控一切。”
“你就装得笨一点,老实一点,她们反而对你放下戒心。”
那是出身底层的骑士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最粗鄙也最现实的道理。
洛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忽然意识到,也是此刻最让他厌恶的——自己刚才那些“得体”的举动里,竟然藏着父亲教给他的东西。
怒意与烦躁一同翻涌上来。
他挥剑的力道骤然加重,剑风破空,发出刺耳的呼啸。一剑重过一剑,劈在空气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狠狠斩断、撕碎、彻底摆脱。
力道失控,气息乱了。
“这么用力干嘛?又不是有仇人在面前……”一道清淡、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从旁边淡淡响起。
洛兰一惊,猛地收剑,回身。
艾伦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一身深蓝色常服,白金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殿下?”
洛兰惊讶,可还没来得及惊喜,表情就凝滞在了脸上。
艾伦此刻的气色非常差。
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半点血色,琉璃色的眼瞳涣散恍惚,连站立都微微晃动,像是随时都会失去力气,直接倒下去。
原本清冷锐利的气质,此刻被一种极度的疲惫与虚耗取代。
洛兰心脏猛地一沉。
他立刻收剑走过去,伸手扶住他:“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你的脸色……”
而艾伦只是微微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唇角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