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要守着先生,等姐姐把刺客送回来,好亲自审他。”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了?”苏照夜又想笑。叔瑜最近长进不少,有义气有担当,还能说出女子的长相,实在有趣。
“先生,姐姐帮我挡了第二只镖,是个有本事的!”谢叔瑜瞪大眼睛一本正经道,“那只镖从哪里射过来的我完全不知道,姐姐从哪里飞出来的我更是看不清楚!”
苏照夜静心听着,不知该作何感想。或许叔瑜就是天选之人,有神灵保佑。那样最好,自己就无需过份为他操心了。
“先生,姐姐一定能抓到刺客。我告诉她到时候一定要来侯府找我。”
“叔瑜,江湖人心险恶,不可轻易取信于人。我问你,刺客会是谁?”苏照夜不经意话语一转,双眸透出犀利的光,直射过来。
谢叔瑜稍作迟疑后回答:“我是武威侯之子,一般江湖人士应该不认得,更不可能近得了身,因此只有两种可能。”
“哦?”苏照夜展颜。他教谢叔瑜读书识字,也教他人情世故。平日里周遭种种,时政大局,都是谈笑间不经意就教授了。好在孩子聪明,一点就透。
“要么是父亲朝中政敌,要么就是侯府中自己人加害。”谢叔瑜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分析事情都是按照正常逻辑来推理,往常跟着苏先生如此这般练就之后,一切都变得稀松平常。
可这会儿从自己口中说出之后,他还是被吓得脸色都变了。
“侯爷朝中政敌不少,且当中干系复杂,你且说说若是刺客来自侯府,又如何?”苏照业紧追着问。
“大哥是世子,身份尊贵,二哥整天吃喝玩乐不思进取,也不会视我为眼中钉。”谢叔瑜开始分析,却又渐渐没了头绪,“大夫人与我娘情同姐妹以礼相待,视我为己出,所以...........”
苏照夜平心静气听他说,想知道他最后的答案会是什么。
他毕竟是个孩子,哪里懂得人心的险恶之处与人的两面性。
“叔瑜,此番交谈先生只是和你像往常那般闲聊而已,不可当真,更不可对外人言。”苏照业微笑道。
“是。”
“什么事不可对外人言?”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门口护卫大声通报:“世子到——”
房门缓缓开启,黄昏的光线斜射进来,拉进一道修长而挺直的身影,投射在青砖上。
“多谢苏先生舍身相救,恕我来迟了!”
谢伯韬面容继承了武威侯的英挺,却更加精致。他鼻梁高耸,眉目舒展,脸颊线条温和,一双浅色的双眸沉静得如同古井般。
苏照夜挣扎着欲起身行礼,被他上前来轻轻扶住:“苏先生不必多礼。”
谢叔瑜很开心,上前拉住谢伯韬的袖口:“大哥,你怎么来了?”
“你出了事,苏先生又受了伤,我怎么能不来?”谢伯韬微笑道。
他逆光而立,面目在苏照夜面前有些模糊。只能看见一身淡紫色云纹锦袍的轮廓,以及腰间一块羊脂白玉折射出的温润光泽。
苏照夜在侯府两年,唯一看不懂的人,就是谢伯韬。正如叔瑜所说,他是世子,一切胜券在握,无需与任何人争斗。
既然如此,刺杀叔瑜的事应该与他无关?
“大哥不用担心,有人替我去抓刺客,很快就能知道谁是幕后主使!”谢叔瑜骄傲地拍拍胸膛。
苏照夜暗暗叫苦。孩子毕竟是孩子,一见到亲人什么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