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把手机塞回口袋,脸上那股无辜的表情重新挂住了。
完犊子了。
三小时。
他右手藏在身后,五根手指悄悄攥紧又松开,感受着掌心那股残留的温热——银白色能量在皮肤下游走,像一条不听话的鱼,总想从水面翻出来。他能感觉到那团能量正在往外渗,像墨水洇进宣纸,不处理干净的话,随便哪个有点修为的人凑近一看都能发现端倪。
“我们现在怎么办?”
宋时予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弹飞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他的法杖已经裂了一道口子,杖尖的宝石暗得像蒙了灰。他看了一眼裂口,嘴角抽了一下——这法杖是他从师门带出来的,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现在裂了,心疼得脸都绿了。
众人看向祭坛。
能量屏障还在那儿,厚实得像一堵半透明的冰墙。屏障后面,“月”单膝跪在水晶旁边,一只手撑着地面,喘息声隔着屏障传出来,带着一种短促的、被压抑住的颤抖。他身上的黑色纹路正在快速消退,像退潮时的海浪,一层一层往回收。
显然,刚才被打断仪式,他也吃了不少苦头。
林倦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祭坛上,悄悄往墙边挪了两步。右手藏得更深了,掌心的银白光芒正在微弱地膨胀,像不甘心被压制的火苗。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团能量在主动往皮肤外拱,像一只急着钻出巢穴的幼兽。
他不动声色地催动了一下能力,强行把那团能量往皮肤深处压。一丝灼痛从掌心沿着手臂往上窜,像被烫了一下,又像被细针扎进血管——但他面不改色,甚至抽空打了个哈欠。演技不能停。
墙角的通风管道口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一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钻了出来。
小黑的胡须上还沾着灰,嘴里叼着一瓶矿泉水——就是那种街头便利店卖两块五的普通矿泉水,塑料瓶身被它的牙咬出几个小洞,水正顺着瓶口往下滴。它的眼睛在昏暗的地厅里闪着幽幽的光,看向林倦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俩才能理解的默契。
林倦和小黑对视了零点五秒。
小黑放下矿泉水瓶,用爪子指了指瓶子,又指了指林倦的手。
林倦立刻懂了。
他弯腰抓起矿泉水瓶,动作自然得像随手捡起一个垃圾。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一点。
然后他假装没拿稳,塑料瓶歪了一下——歪得恰到好处。水从瓶口倒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流进掌心,又从指缝间滴到地上。整个过程看起来就是一个手滑,简单又自然。
林倦借机用湿手用力搓了揉右掌,像在擦什么污渍。
银白色的痕迹在水的冲刷下,确实淡了一些,但还没完全消失——那层能量像是融进了皮肤的纹理里,不是用水就能洗掉的。它像一层会呼吸的薄膜,紧紧贴着掌纹。
他正准备再倒一点水,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在干什么?”
楚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审视的劲儿。那语气像是在盘问一个可疑对象,又像是在确认某个让他不放心的细节。
林倦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脸上挂着那种极其自然的表情:“手有点脏,擦一下。”
楚枫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手上,又移到地上那一小摊水渍上。他的视线在那摊水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分析那滩水的形状、位置、和周围环境的逻辑关系。
地厅里安静了片刻。
王铁柱也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林倦手里的水瓶,挠了挠后脑勺:“这地儿还能捡到矿泉水?”
“运气好呗。”林倦耸耸肩,“墙角地上捡的,可能是之前施工的人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