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往前迈了一步。

她走得很慢，鞋底踩在地砖上，每一步都像在量距离。那根断成两截的法杖被她攥在手里，杖尖的宝石已经暗了，但她握着它的姿势，像是握着一把刀。

地厅里静得能听见碎石子从墙角滚落的声音。

楚枫站在右侧，肩膀绷着，下巴微微收紧。王铁柱还在挠后脑勺，钢管捏得嘎吱响。苏小柔手指尖的电流已经收了，但她没走，站在原地，目光黏在林倦身上，像在等一个答案。

“林倦。”宋时予叫了他的全名。

林倦头皮一麻。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脚后跟碰上一块碎砖，卡住了。退不了了。

“嗯？”

“影君确实会教人基础功法。”宋时予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她练习过很多遍，“但他不会教人怎么修改灵潮教的能量协议。”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截。

林倦感觉脖子上那根无形的绳子又勒紧了一圈。

“那是只有该教内部高阶长老才知道的东西。”宋时予盯着他，那种目光不像在看学生，倒像在审一个被堵在墙角的小偷，“甚至是只有影君那种级别的外人才可能破解的。”

林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楚枫插话了。

“我练了他给的功法半年。”楚枫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砸进水井里，连回音都是闷的，“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过。”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宋时予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像两堵墙。

“你告诉我，你只是暑假打工时偶遇他，他随手教了你几招，你就能做到这一步？”

林倦感觉自己正掉进自己挖的坑里。

一个套一个的大坑，每个坑底还插着削尖的竹签。

他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一块碎砖，停住了。王铁柱站在他右手边，手里那根被捏变形的钢管还攥着，指印嵌在金属表面，像揉过的面团。苏小柔站在更远处，指尖已经没电流了，但她没低头看手机，也没像平时那样躲开人群的目光。她抬头看着他。

四个人。

四双眼睛。

全在等他一个答案。

林倦深呼吸。

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便利店偶遇影君的说法，已经被楚枫堵死了。他练了半年，连影子都摸不到，自己一个暑假就能破解灵潮教的核心协议？说不过去。

他咬了咬嘴唇。

换个说法。换个更大的说法。

“好吧。”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本来不想说的”无奈，“我再坦白一件事。”

宋时予眯起眼睛。

“我的真实身份是——”林倦顿了顿，抬头看向她，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龙组潜伏在青藤中学的外围调查员。”

安静。

宋时予愣了一下。

“龙组？”她问。

林倦点头：“对。我进青藤中学的真正任务，是协助调查灵潮教残余势力。”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水晶，那块水晶还残留着微弱的能量纹路，在暗处泛着蓝光。

“刚才用的破解技术，是龙组专门针对灵潮教能量体系的破译手段。我本来不想暴露的，但刚才情况紧急，没办法了。”

说完，他耸耸肩，摆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安静。

王铁柱挠了挠后脑勺，看看林倦，又看看宋时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显然没听太懂，但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