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有志完全适应不了这样的裴义，在他这七天的印象里，凭他这个金牌销售多年看人脸色的社会经验，裴义表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却冷漠至极。

宋有志看着像变了个人的裴义，只想着，裴义莫不是也中邪了？

宋有志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邪”道士这边靠近了些。

裴义不再看宋有志，转而面向书卷气男子，温声道：“天色这么晚了，我能在你家中住一晚吗？”

男子摇摇头拒绝：“不行，这位道长刚好要离开，你可以跟着他一起。”

裴义不想放弃，他掏出钱包，拿出一张银行卡，“就当帮帮忙，多少钱都可以。”

书卷气男子还想拒绝，叶玄戈不知什么时候走上前来，伸手就抽走了裴义手中地银行卡，转头对书卷气男子说道：“不介意的话，我倒是愿意帮帮他。”

裴义被猝不及防拿走银行卡，表情微僵。

书卷气男子沉默两秒，看了眼叶玄戈，转头对着裴义不太高兴地说：“既如此，你就听道长的安排吧。”

等书卷气男子进了屋，叶玄戈凑到裴义身边，指了指银行卡。

“密码？”

裴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叶玄戈做出一个懂了的表情，将卡塞回裴义手中。

裴义这才眉头微皱，表情似有些痛苦，像在忍受什么巨大的折磨。

但他还是很快调整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明天我亲自带你去银行取。”

叶玄戈比了个行的手势，准备进屋。

“等一下，道长可以跟我一起出去找同伴吗？我会在过夜费上多付些报酬的。”裴义诚恳地问道。

叶玄戈转过身：“给多少？”

裴义只当这道士贪财，温声道：“道长说多少就是多少。”

“一百万。”

裴义还没说话，一旁的宋有志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玄戈看了他一眼，感觉自己要多了，随即改口：“十万。”

“可以。”

宋有志赶紧背过身去。

他只是个打工人，谁都不敢得罪。不过嘛，一想到屋里那位没影子的男人，宋有志打了个寒战，只能跟出门，不远不近地跟在叶玄戈两人身后。

“我还没问道长姓名呢？”裴义看向叶玄戈。

“我叫张世阳。”叶玄戈面不改色。

“原来是张道长。”

“怎么？你认识我？”

只是随口回了句客套话的裴义，被问沉默了，过了会儿，他又问。

“张道长师承何处？”

“自学。”

……

“张道长是哪里人？”

“不知道。”

……

“可能有些唐突，张道长的父母是哪里人？”

“我是孤儿。”

……

宋有志只是在后面偷听，都尴尬地脚趾抓地。

一个跟查户口一样，另一个每次回答都能把人堵得没法接话。

太阳越挂越低，影子越来越长。

三人走到一处农户门前。

这家门前没有水泥铺路，柴火很多，在屋外一侧堆得满满当当；一截水管不知道什么时候脱开了，淌出的山泉水将未干的黄土地浸得更加深沉。

裴义表情微凝，看了眼身旁的黑袍道士。

叶玄戈走上前，在院门上敲了三下。

裴义像是呼吸困难的样子，他咬咬牙低声道：“别敲了，没人，我上午试过了。”

叶玄戈做了个进去的手势。

裴义点头，小心翼翼地跟在叶玄戈身后。

宋有志看着进到院里的两人，抬腿刚想跟上，却又忽然心生胆怯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眼天上的太阳，又看了看周围，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诡异。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脚下的影子又伸长了许多。

宋有志有些不安，这两人怎么还没出来？

说起来，这村里也太安静了，别说鸟叫了，大夏天的，连只蝉叫都没有。

一阵微风刮过，宋有志在炎热的大夏天里打了个冷战

他双手抱臂，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跺着脚在原地转悠，小声哼着歌企图打破村庄的寂静。

一首歌哼完，两人还没出来。

宋有志看了眼这座农家小院，面积也不大啊，用得着找这么久吗？

“裴少？张道长？”

宋有志大声喊着，走进了院子。

他推开竹子做的门，发出一阵竹子绷紧摩擦的酸涩响动。

“道长？”宋有志声音都变小了许多。

这屋子里倒收拾得干净，就是采光不好，昏暗得很。

总共就三间屋子，看完也没找着两人。

他俩能去哪里？就这么大点地方。难道已经走了？

不知哪里刮来一阵风，黑暗里，某个角落里发出了一声吱呀声，把宋有志吓了一大跳。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