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安到底还是没有把这人给扔下去,而是自己在旁边摸索着内壁上的机关,既然这里有人来过的痕迹,就一定会有路通往下面。
手伸到岩壁上摸着,果不其然摸到了一个凹槽,只是那个位置表面被泥沙掩盖,肉眼很难看出来那个位置,她寻了好一会儿才摸到,轻轻一按,井底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巨响,紧接着一道木梯从下面缓缓上行,顺延到他们的面前。
谢宁安正要往下行,突然抬头看到坐在井口边的男人,幽幽地盯着自己,突然想到这里还有个伤患。
“你要怎么下去?”
只见那人伸出手,更是毫不客气地开口:“背我下去。”
这洞口她一人下去都够呛,还要带一个比自己身形高上几尺的男人,若是把人背下去,她的腰感觉都要折在这里。
“你不会是想把我给扔在这儿吧?”
“怎么会呢?我只是想先下去探探路。”
她的目光飘忽不定,一看就知道没说真话。
“万一底下没有路,不免伤到你这金贵的身子。”
“是吗?”蔺九衿把玩着手上的珠串,对她的满口胡言未置一词。
“那敢问谢小姐我该怎么下去呢?”
谢宁安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拗不过眼前这人的厚脸皮,两个人挤着一个木梯缓缓往下挪,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往她的方向挤,好几回险些抓不住竿。
“别乱动!再乱动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面对她的威胁,蔺九衿更是毫无所惧,甚至主动松开了另一只扶在木梯上的手。
在他身体即将失衡的一瞬间,谢宁安一只手紧紧攥着木梯,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手腕,当看到他身后那深不见底的空洞,瞳孔一缩,要是她没有伸手抓住他,现在的他可能已然是一摊肉泥。
“你疯了?”她瞪大了眼看着这个不要命的疯子,在外颠沛的这些年也见识到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这般不要命的却唯有眼前一个。
“我要是没抓住你,后果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吗?!”
“你这不是拉着了?”
男人眼底晃过一丝促狭,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极为好看的弧度,就像是料定了她会抓住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得谢宁安牙痒痒的。正要怒骂出声,上面突然出现一些细碎的脚步声,谢宁安看了眼底下,若是以他们现在的行进速度下去恐怕要花上半日。
“有人来了!”
在她思索着如何用最快的速度逃生的时候,伴随着沉稳的声线,紧接着腰腹多了一双有力的手,紧箍着她。
“抓稳我。”
“你……”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整个人就被揣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前的衣袍,没一会儿他们就落到了井底。
蔺九衿将手中的绳索给收了回来,谢宁安因着害怕而紧闭的眸子再次睁开时,入眼的竟是一片紧实的肉色。
一时间竟不知该往哪看。
脸颊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霞色,待双脚落回实地,一把将人给推开。
见此,蔺九衿眉梢轻挑,环着臂轻声调侃道着:“怎么?用完就扔?”
“我用什么了?”
井底下什么都没有,仅有的一丝天光照落在她的身上,扑簌簌的睫毛宛若轻盈的蝶翼,不自然地摆动着。
她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头瞪了他一眼,盈盈秋水般的眼眸中充斥着怒意。
“你骗我?”
他那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跟方才那走路都要靠人扶着的人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我哪骗你了?”
在黑暗中五感更是被无限地放大,谢宁安光是凭着他的语气,就能感受出这人话里自得的气焰。
谢宁安心道这人还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只不过现在不是跟他掰扯这些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这井底藏着一道弧形的暗门,推开后出现了一条极深的通道,就是不知道这条道的尽头是通往何处。
“你先走。”
“想让我去探路?”
“不然呢?你诓骗我这么久,还不做点事来弥补?”
听到这,蔺九衿这才率先迈开步子往前走,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一时无言。
凝冽的空气中只剩下两人走在纷乱泥石路上发出的碰撞杂声,她正摸着黑往前挪,突然前方的人开口说了话:“你似乎,很讨厌别人骗你。”
“可以把似乎去掉。”
谢宁安的声音极冷,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便是欺骗。
“那如果,有人骗了你,你该当如何?”
“将其千刀万剐,愿他死后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轮回。”谢宁安顿了顿,接着又补了一句:“最好投胎成老鼠,永远待在阴沟里。”
蔺九衿听到这,脚步一停,身后的人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就这样实打实地撞了个正着。
“你做什么?!”捂着发疼的额头,质问着前方的人。
“前面有东西绊住了,抱歉。”
谢宁安也并没有多想,毕竟这里漆黑一片,周围都是些乱石,他们手上也没有拿上烛灯,被东西绊住也在情理之中。
出于良心,她还是开口关怀了一句:“脚没崴吧?”
“无事。”
说罢,男人迈开步子就往前继续走,既然他这样说了,谢宁安也不再多嘴,紧紧跟在他身后,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才看到一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