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究竟是谁挖的道这么长。”
出到外面,谢宁安先是喘了口气,才开始环顾起四周。
“这是哪?”
“藏私的地方。”
谢宁安刚喘上的气,又被他随口说出来的话给吓了回去。
“藏什么私?”
蔺九衿抬了抬下巴,朝着那的一扇门微抬,示意她看:“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当他们拉开那扇普通的木门,入眼的便是许多带锁的木箱子,层层摞起,几乎将整个屋子给堆满了。
她拉开其中一个箱子,发现里面的东西竟然是朝廷拨下去的官银,按照这里存着的数量,最少也有上万两。
这些年朝廷的军饷,征收百姓的税银,大半都进了这间屋子。
“究竟是谁这般胆大?敢在天子脚下私藏官银?”
“你觉得呢?”
敢在天子脚下做出这样的事,还能够做得悄无声息不被天子察觉,除了那个身居高位的人,还能有谁?
更何况户部尚书也是他的人,想做假账更是易如反掌。
谢宁安打量着这些官银,若是先帝如今还在世,这些银子倒还有些追缴回去的可能,如今这些只能作为一笔前朝烂账,全都同先帝一起埋入了土。
“现任户部尚书,应该是张大人吧?”
“是,只不过前段时日因先帝驾崩,向来敬重先帝的张大人因悲思过度,一病不起,正准备辞官告老还乡。”
如今的皇位空悬,这时候无疑是站队的最好的时机,这个时候选择告老还乡,心里没点鬼谁信呢?
“这些赃银我们眼下也带不走,倒不如先去会会那位户部侍郎。”
新皇还未即位,把控着朝政的仍是皇后,得趁着张尚书还未得到辞官审批之前将那奏疏给截下来。
——
宫卿阙收到谢宁安的书信当即就从宫中偷溜了出来,虽仍是孝期,但也不是每日都需要拘在宫中,随意找个身形相近的婢子替了她的位置便可。
就算有人想借此做文章,她也不带怕的。
“这么着急喊我出来作甚?”
宫卿阙赶到后忙不迭地往下一坐,拿起桌上的热茶一口闷了下去。
“你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这副公主尊容。”
蔺九衿倚靠在窗沿边上,见她进来那张毒嘴就开始了无差别攻击。
“你这张嘴能不能找根针线缝上?”
“这事儿还真不行。”
……
两个人也不装了,你一言我一语地斗了起来,要不是谢宁安中途喊了停,说不定这二人能在这打起来。
谢宁安将他们发现脏银的事情同宫卿阙说了,她也曾在先帝逝去后翻阅过这些年的账册,都被人做得干干净净,怎么也挑不出差错来,想必做这事儿的应当是个老手。
“想要找到证据并非易事,如今母后垂帘听政,只是迫于身处孝期无法举行大典,再加上父皇并没有下明旨意由谁即位,可迟早这皇位上是要坐人的。”
宫卿阙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疾色,近日宫中并不太平,她虽贵为嫡公主也不免遭到些波及,先皇驾崩之后,她已经许久未睡过一次安稳觉了。
“我回去便同母后说,尽量帮你多拦几日,只是证据的事就要靠你们了。”
谢宁安又同她多叙了几句旧,临别前似是想起了什么,拿起桌案上的纸笔抬手勾勒出了一副图样。
“你可认得这东西?”
宫卿阙拿起来端详片刻,愈看脸色愈发凝重。
“你这是从哪看来的纹样?”
谢宁安将他们这几日所遭遇的一切都与她说了去,蔺九衿则是一言不发地杵在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金陵卫的图样。”
“金陵卫?”谢宁安仔细想了想,并未从记忆里找到有关于金陵卫的信息。
“你当然不会知道,毕竟这是成贵妃养在外面的私兵。”
“……”
要知道后宫妃嫔豢养私兵,这可是杀头的重罪。
谢宁安只是没想到那个女人竟有这般魄力,想来成家也在后边出了不少力。
宫卿阙看着她默然不语的样子,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忍不住嗤笑出声:“成家那帮人的野心是不会知足的,恐怕早就对那皇位虎视眈眈了。”
此次先帝驾崩得毫无预兆,说不定其中就有他们的手笔。
二皇子虽为贵妃所生,但其能力并不足以撑起储君之位,而先帝生前也并没有想要立其为储的心思。
如今先帝本就身体抱恙,倒不如趁其尚未立储,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除掉,就算有人查起来,也可以用先帝身患旧疾为幌子,将自己给摘干净。
“看来这女人下一步就该是除掉我母后了。”
“我先回宫找母后商量对策,请辞还乡的折子约莫着还能拦五日,你们动作快些。”
说完这些宫卿阙就匆匆地坐上了回宫的车马,瞬息之间就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