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觉得这不可能,他们现在可不是在普通的公路上,而是在蜃渊里!
知道蜃渊意味着什么吗?
这里绝不是寻常世界,甚至可能连逻辑在这里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无从质疑。
前挡风玻璃还碎着,就算这地方再怎么诡异,总得讲讲逻辑吧?总不可能一辆车好好的行驶在路上,司机突然脑子一抽,来了个急刹车,然后挡风玻璃就碎了。
尽管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并非没有可能。
无法预料,就是这里最大的变数。
封十叶走到前车门旁边,隔着挡风玻璃往外看,地面上什么液体都没有,车灯还亮着,前方的道路上却没有任何反光,看样子,至少撞到的不是什么活物。
但在这种时候,这似乎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昏暗不明的环境下,一个人形的东西躺在那里,肆无忌惮地勾引着他们,每当他们看清多一分细节,下车的欲望就变得更加强烈。
似乎人类天生就被危险和刺激吸引。
除了封十叶和须怀白凑过来的就只有方尔一个人,三个人探着脑袋往外看,霍兴站在原地没有动,葛强和何知他们甚至往后退了一步,不敢靠近。
方尔拧着一双秀眉,望着地上的那个人影,半晌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看上去像个纸人。”
这话引起了后面那些人的注意。
葛强扶了扶脸上快要滑落的眼镜,声音尖锐中带着颤抖:“纸人?!怎么可能!这大马路上怎么会有纸人?!”
何知和季凉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现在已经不提倡焚烧祭祀了,但他们也听说过这些东西,在一些地区仍然保留着这种古老的祭祀习俗。
纸人通常会出现在葬礼上,摆放在棺材两旁,通常是一男一女,男纸人穿黑色马褂,女纸人穿红色花袄,脸上都涂着胭脂,等到葬礼结束,准备抬棺下葬的时候,就把这两个纸人连带着那些纸扎一起烧掉。
他们相信,烧掉的东西死者都能收到,到了地府,这两个纸人就会活过来。
眼下的情况,似乎就有点类似。
纸人通常用干枯的竹子做骨架,外面糊上纸,然后用颜料画出五官,中间是空心的,重量很轻,风稍微大一些就能吹走。
就算真有人无聊往路中间摆了个纸人,这么大一辆公交车撞过去,只有纸人被压扁的份,公交车上最多多几道划痕,前挡风玻璃上根本不会出现碎裂的情况。
可现在情况和他们预料中的完全不一样。
何知咽了口唾沫,不自觉握紧了季凉的手。
“没事的,别怕,我们就躲在后面就可以了。”何知轻声安慰着。
季凉轻轻地应了一声,紧接着提出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那……要是他们要下车怎么办?咱们要跟上去吗?”
何知一怔,脑袋一片空白,就像没有信号的电视,整个脑袋里都是黑白色的雪花。
他看了看葛强和霍兴,这两个人似乎对车下的情况并不怎么关注,到现在也没有上去查看情况。
另外三个人就不一定了,他们很有可能会下车。
何知咽了口唾沫,握紧了季凉有些冰凉的指尖:“……我们也下车。”
季凉没再说话,安静等着事情继续发生。
果不其然,封十叶很快拿定了主意。
“开门,我要下车。”
司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封十叶,回答她的是售票员。
售票员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可脸上仍然是那一成不变的微笑。
“您确定吗?这附近没有车站,下车之后可能要很久才能找到车哦。我们是不会等您的,车上还有其他乘客,我们会继续行驶,非常抱歉。”
似乎是为了印证售票员的话,那些乘客中,有人幽幽说了一句:“真晦气,怎么会碰到这种事……”
当第一声抱怨在车厢里响起,那些个原本没有反应的乘客,此时像突然注入了活力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抱怨起来。
“这也太耽误时间了吧……”
“他们要下车,就让他们下去吧。”
“下去吧,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