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翎夷拔下头上的簪子,金簪化剑。他手中执剑,意图用利刃破开此处的结界。
几次过后无果,翁翎夷收回剑,问一旁的袁正则,“此处结界阵法高强,你可知是谁设下的?”
袁正则支支吾吾半天,“我……我兄长。”
“什么?!”济雨走上前,疑惑地纵起眉头,“这里不是宋府么,怎么这结界跟你兄长还有关系?”
袁正则绞尽脑汁地思索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这件事,他抬头问道:“你们有办法解除这结界么?”
翁翎夷摇摇头说:“设此结界的人,法力恐在我众人之上,暂时没有办法解除。”
袁正则了然地点头,“那既然如此,我们回洲牧府,这些陈年往事我会一一同大家细说。”
朝风还惦记着被困在五里雾中的萧回,气冲冲地对济雨比划什么。
济雨无奈地摇了摇头,安抚地摸他脑袋,说:“眼下翁公子没有办法,我们就算想帮忙也无可奈何,最起码已经被我们摸到了一点线索,也不算无功而返。”
朝风转过头去不想理他,抱着手臂独自在一旁生闷气。
济雨看前面的翁翎夷和袁正则已经准备打道回府了,他一把薅过朝风带着人一起走,边走边轻声细语地说:“你放心好了,萧长老武力高强又天生智力超群,这等小小的幻境手段,断不会有事的。”
等回到洲牧府,众人一起坐回东堂,袁正则才将自己房间珍藏的书籍案卷拿出来给他们看。
“几十年前的陈年旧事了,那时候我尚且年幼,有些事早就记不清了。”一边翻阅这些案卷,袁正则一边回忆道,“宋府的结界是我兄长袁显设下的,而这宋平,我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宋家与我兄长的过往,当时都记录在这几本卷宗中了,诸位先看,如有不明白的,尽可问我。”
几个人分别拎了一本卷宗开始查看,这上面记录的人员信息和济雨在百川中搜索到的几乎没差。但百川记录的也只是户籍档案,在济雨的法力加持下可以在浩荡人海中精确筛选信息,若再有细枝末节的东西,那就不是百川能够容存的了。
不过刚好,百川可以和洲牧府的卷宗相辅相成,这样查起案件来也就轻松许多。
翁翎夷一目十行快速阅读,读到最后他抬起头来,“照案卷上的记录,宋平颇具慧根,本该前往中洲参加修士选拔,可在半路遭遇打劫被沈阿娇救下,宋平对这沈阿娇一见钟情,就此打道回府,不顾他老母亲冯九娘反对,执意娶了沈阿娇为妻。”
济雨接着道:“结果这沈阿娇不是个省油的灯,日日在宋平面前吹枕边风,责备婆婆冯九娘的不是,导致宋平和冯九娘关系破裂。冯九娘念在儿子的面子上一忍再忍,直到后来实在受不住沈阿娇的刁难让宋平休了沈阿娇。”
袁正则回忆着,点头道:“由于那时我年纪太小,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了。这案卷上的宋家的事我不甚了解,不过我袁家的事还是记得的。当初我兄长袁显不过弱冠之年,也是一表人才的青年才俊,许多姑娘家追的。不知何时与这沈阿娇有过一面之缘,对沈阿娇一见钟情,可惜当时沈阿娇已经与宋平成婚,我兄长自知不该干涉他人婚姻。直到宋平一纸休书将沈阿娇逐出家门,我兄长自认机会来了,便准备好聘礼,前去沈家提亲,当时沈家和阿娇姑娘都同意,可不知后来因为何事偏要悔婚。我父亲迁怒于沈家,再后来……沈家一家老小都自杀了,这沈阿娇和宋平是先后殉情。”
大概说到了伤心处,四周人也都听得感慨,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
袁正则叹了口气,说:“那时父亲百般劝阻,兄长执意要娶阿娇姑娘,父亲劝不住,就从了他去。谁知最后这事闹了这么个结局,自那之后我兄长便从此抛却红尘,离开家门,云游四方,再也没回来过。”
听到这里,翁翎夷还是不解,他问道:“既然这件事已过去这么多年,那宋府已经没人了,这旧宅也早该重归羽洲分配他人,那为何还留在此地?而且还加了阵法结界,这结界又是怎么回事?”
袁正则毕竟不是当事人,而且这又是一桩遗憾事,羽洲的卷宗上也只记录了大概,具体的细节除了云游在外的袁显,其他人自然是一知半解了。
袁正则想了想,说:“我只知道宋平和沈阿娇相继离世后,这宋府的老夫人冯九娘似是接受不了如此噩耗,也跟着疯掉了。自那之后不久,这宋府便经常闹鬼,变作了凶宅,大家都说是因为沈阿娇最后不得良人,就这么去世了,还搭上了一家老小,她是回来找宋家寻仇的!”
“也是在那段时间,我兄长到了宋府探查,在那里设下了结界。”想到这里,袁正则又开始感慨,“兄长本是羽洲的接班人,灵力高强,结果因为这件事闹得没脸面留在羽洲,只能把这巨大的担子给了我,若兄长还在……”
翁翎夷及时打算他思哥的念头,问道:“既然结界是你兄长设下,没有告诉你破解的方法么?”
袁正则摇头,“我那会儿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不成器的,他不会告诉我的。”
翁翎夷搓了搓下巴思考,“照这样说,这雾气所在的位置确实就在宋府附近,会不会是沈阿娇搞的鬼?”
袁正则点头,“当初兄长设下结界的时候,有提到过沈姑娘内心真正倾慕的还是这书生宋平。我在想,是不是沈阿娇去世之后想回宋府寻仇,被我兄长得知,在宋府设下结界阻止她进入,而这么些年她的执念化不去,一直停留在宋府附近的五里巷徘徊,误把年轻的书生当做宋平拽入雾气中去?”
翁翎夷一时没说话。
济雨却总觉得哪里不对,与身旁的朝风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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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中,殷无畏和萧回被拉入一个地方。
这地方看似和方才的宅子没什么区别。
一样的小院,一样的围栏和鸡群,一样的屋子。
只不过唯一的区别是,这次殷无畏睁眼开来,自己正坐在屋正中的椅子上,而旁边就是那个刚刚逃跑的老妇。
殷无畏吓了一个激灵,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
老妇却眉目慈祥地望向他,“平儿啊,这次去中洲赶考,娘不求你留在中洲修练,尽力而为就好了,切不可逞强,听到了没?”
殷无畏抖得像筛子,根本不敢答话。
他看了一眼屋子,想找印象中那扇放百余尸骨的木门,一眼望去那个地方只有斑驳的墙面,根本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殷无畏内心开始呐喊,他四处看看,就是没有看到萧回的身影,内心更是炸了。
老妇似乎和方才的样子不同,没有一眼认出他是外来者,而是把他当成了徐谓的角色——或者说,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她刚才叫出的“平儿”,大概就是自己儿子的名字。
殷无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一直在心里疯狂喊萧回的名字,可喊了半天没得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