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他内心打鼓的时候,老妇敲了敲桌子,问道:“平儿,为娘交代你的这些事,你可记在心里了?”
殷无畏尴尬地笑了两声,眼一闭牙一咬,心想:不就是演戏嘛,别杀我就行,演就演了。别说演儿子了,演孙子我也演。
殷无畏坐了回去,看老妇手上捏着针线,借着煤油灯的光亮在给儿子缝包袱。
他干涩地应了一声,“都记下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老妇立刻喜笑颜开,脸上的皱纹映在灯下,像恐怖故事中的深山老妖。
殷无畏吓得咽了口口水。
他没敢动,尽量配合老妇的一举一动。
他一直回忆方才徐谓同他们讲的,这老妇喜欢督促儿子读书。
手边正好有份书籍,殷无畏咧开嘴冲她笑笑,随后拿起那本书,和老妇面对面坐在煤油灯下,打开书假装认真看起来。
这一举动貌似很应景,老妇抬眼看了他一下,笑得更开心了。
片刻后,她忙完了手中的活,将那个破旧的包袱递给殷无畏看,问道:“看看怎么样?”
殷无畏放下书,接过来包袱,在灯光下仔细瞧着。
这包袱很是破旧了,表面缝缝补补了好几块,看上去穷酸得很。
不过殷无畏还是笑着抬眼,他不敢和老妇对视,将自己的视线木木地投在油灯点燃的火焰上,“很好,您的手太巧了。”
老妇笑得更深,嘴角边退不去的条条皱纹。
她站起来,推着殷无畏往外走,“此去中洲,你一个人,娘也替你做不了什么,到时候山高路远,在路上多留个心眼,别傻乎乎的被人骗了。”
她力气很大,殷无畏被推得踉踉跄跄的。
走到门口,老妇摸了摸他的头,替他又检查了一遍包裹,理好背到肩上。
殷无畏确认,这就是刚才和徐谓演的那一套。
原来这幻境里一直在鬼打墙啊。
他心想,可是刚刚儿子的戏份如今给了殷无畏,那徐谓在哪里?
更重要的是,他的靠山呢,萧回在哪儿!
老妇继续推他向外走,两人一路走出了宅子。
殷无畏本来想剧情发展一直在宅子里鬼打墙,谁知道竟然在宅子外刷新了剧情?
宅子外是一片密林,殷无畏被老妇推着走,走了不知多远,老妇忽然停下来,依依不舍地冲他摆手,“娘就送你到这里了,儿啊,路上多保重。”
殷无畏开心死了,心想他妈的终于要远离她了么。
他强忍住心中的喜悦,假装留恋地朝老妇躬了躬身,道:“儿子去了。”
他一步三回头地向前走,等走到快要看不见老妇时,她还站在原地没回家。殷无畏有些恐慌,加快了脚步,再也不想看见她。
没想到不管怎么走,好像都离不开这个地方。
视线中的院落一直这么远,老妇的身影也一直在那里,不远不近地永远不动。
殷无畏脚下没停,一直回头看着走,脚下一个踉跄,包袱摔出去,自己也摔了个狗吃屎。
“你后面有鬼。”
殷无畏趴在地上抬眼,便看见了一个黑发红唇,全身白衣的女人趴在树上,好心提醒他。
殷无畏瞬间炸毛了。
他心想,大姐,我知道她是鬼,可你这打扮比她更像鬼好吧?
结果这大姐好像猜到了他内心的os,在眨眼的间隙,从树上飞下来。
殷无畏吓得拔腿就跑,边跑边大声喊道:“美女美女!美女感谢你关心,我知道后面有鬼,可是你也好可怕啊啊啊!我求你不要追我了好么啊——”
没说完,一个趔趄,再次摔了个狗吃……
屎没吃到,被美女抱入怀。
美女如鬼的脸近在咫尺,美疯了。殷无畏也吓疯了,不过等他再仔细一确认,那双熟悉的蓝色深瞳与他对视上。
殷无畏皱起眉,忽然就惊喜交加,后怕地一把搂住美女鬼的脖子,近乎撒娇道:“吓死我了你!”
萧回的唇贴在殷无畏耳侧。
“抱歉。”他轻轻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