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身披朝霞，站在东方既白的晨光下，迎接人生的新篇章……”

主持人正慷慨激昂地宣读最后的结束语，站在台上准备谢幕的江若雨却不如刚才表演时淡定。

杜槐不见了。

刚才还在台下嬉笑的人，等他再上台就没了踪影，同时消失的，还有他们班主任。

“王东方是不是没上台？”一旁的周稔忽然问他。

“是吗？”江若雨刚才完全没注意，他往四周张望了一圈，的确没看到他。

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等好不容易谢幕下台，江若雨匆匆找了个角落看了眼手机。

杜槐夸了他一句就没了声音，但他们老高一的吃瓜群里，却传来王东方和杜槐都去了教导处的消息。

看来，早上的事的确没完。

“老师，一会有新生采访，我就不等集合解散，先走了。”

他听见周稔对负责会务老师说。

“老师，我们班级有点事要处理，我能不能也先走？”江若雨也对老师说。

“怎么都要提前走，你是什么事？”老师最后还得点名汇报这会正是忙乱的时候，有些不耐烦。

江若雨顿了顿，他还没想好。

“他和我一起的。”周稔说着，朝江若雨露出浅笑，“走吧。”

他在帮自己撒谎？为什么？江若雨带着疑问跟周稔离开礼堂，在他还没开口之前，周稔就先开了口。

“不用谢，但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他说，“你和杜槐，早上在我家车边，是在躲什么？”

*

杜槐两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慢悠悠地往教导处的方向走。熊大则像担心他逃跑似的，一步一个脚印地跟在他身后。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教导主任安慰王东方的声音。

“谁都有出糗的时候，别放在心上”教导主任语重心长，“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没考虑到大肉粽太油了。”

“不不不，谢谢老师把自己的早饭给我，还是我吃得太急了。”王东方谦虚不忘拍马，“我没什么，也是难得的青春回忆嘛。”

你的青春回忆还没结束哦，杜槐偷笑，被熊大瞪了一眼。

两人敲门进去，教导处兼教师会议室的长桌一头，促膝坐着王东方和教导主任。

“同学你没事吧？我们那一排都很担心你啊。”杜槐抢在熊大开口前，对王东方关心道。

“哦，谢谢关心，我没事了。”王东方礼貌回答，甚至还笑了笑。

“无事献殷勤，站好！”熊大怒喝。

“哎，李老师，让同学坐下，我们只是了解情况。”教导主任明显打算担任白脸的角色，刻意朝杜槐和蔼地笑道，“杜槐同学对吧，坐。”

听到杜槐的名字，王东方猛的抬头，这才认真把杜槐看了一遍。

他不认识我。从王东方的眼神中，杜槐可以确定，这场莫须有的诬陷如此荒唐。

“坐对面去！”熊大指着长桌的对面，自己则挨着王东方坐了下来。

四个人在会议桌前呈三对一的状态，不需要言明杜槐也明白：这是审判。

他不露声色地深吸一口气，终于，到了这个他谋划已久的时刻。

“那长话短说，不耽误同学们学习。”教导主任的声音严肃起来，“杜槐同学，你来讲讲早上发生了什么事。”

杜槐扬起眉毛：“早上？我去朋友家等他一起上学，然后就参加了活动。”

“你们上学的路上，没遇到什么事？”教导主任继续问。

“特别的事，倒是有一件。”杜槐刻意顿了顿。

这个停顿明显激起了两位老师的兴趣。他看见熊大和教导主任的身体都微微前倾，急切地等他继续说。

荒唐，他心想，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我路上摔了一跤，受伤去了趟保健室，算吗？”

两位老师的脸上露出了预期违背的失望，熊大摇摇头，对教导主任说道：“主任，您看，真不是我对杜槐有偏见，他就是这样的，从来不好好回答问题。”

教导主任的神色晦暗不明。熊大显然是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许，语气里多了些表演性质的惋惜和语重心长：

“杜槐，刚才我们已经给了你机会坦白从宽，没想到你还是不肯说实话，那就不能怪老师了。”

他清了清嗓子。

“你早上是不是和王东方同学起了冲突？”

“没有。”杜槐斩钉截铁。

熊大转向身边的王东方，放软声调问：“王东方同学，打你的人是不是他？”

杜槐直勾勾地看向对面的王东方，后者的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他避开杜槐的视线，眼睛左右瞟着，故作镇定地回答：“的确是自称是杜槐的人打的我。”

一模一样。

他的这副嘴脸，自认为精妙的用词，和记忆中杜槐厌恶的人影重合。

彼时，熊大头一扬，傲慢地质问：“受害人都指认了，你还有什么证据说不是你？”让杜槐吃瘪，只能无能狂怒，不参加高考，硬拉低熊大班级的升学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