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杜槐早有准备,他淡定地反问:“自称是杜槐的人什么意思?你确定是我吗?”
王东方被他一问越发慌乱,身体一偏,朝着教导主任的方向吞吞吐吐:“老,老师……其实早上我太害怕,也没看清对面人的脸,也可能是听错了,或者误会……。”
如杜槐所料,王东方的本意,肯定不想把事情搞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坚称伤到他的是几乎不认识的杜槐,但他如果深挖下去,他雇人行凶的事迹怕也难保。
“王东方同学,你不要害怕。老师和教导主任在,不会让受害者蒙冤的。”熊大明显不想就此罢休,他愤恨瞪了杜槐一眼。
“我完全支持。”杜槐往椅背上一靠,“老师,要不报警彻查吧,没准受害者不只一个人呢?”
他的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王东方,看着他假装挠脸,擦去额角流下的汗珠。
“各位,”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教导主任终于开口,“今天我们百日誓师大会,还有媒体等着采访,建议还是从简处理。”
“是的是的,马上要高考了,我也不想节外生枝。”王东方马上跟上,无比真心。
真可惜,闹大才好呢。杜槐轻嗤。
“好,我再问你几个问题。”熊大显然也不想善罢甘休,“你说你摔跤,去了保健室,有证人?”
“有,我通行的同学江若雨,还有尹老师,都能证明,有需要的话,可以叫他们来。”
听见这个名字王东方的身子不自觉地颤了一下,教导主任不露声色地瞥了他一眼。
“没必要,我们去保健室的时候遇到他了。”熊大说,扬着下巴,“去完保健室以后呢?你去了哪里?”
“我本想回班级,路上忽然有点晕,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了一会。”杜槐回答。
“那从保健室到教室这段时间起码二十分钟,你晕这么久?”熊大眼底闪过一丝凶光,“我怎么知道你没撒谎?”
“怎么?李老师的意思是,我去保健室包扎完,再折回去攻击王东方?”杜槐反问道。
教导主任皱起眉毛:“王同学是在校外被袭击的,李老师,要这么短时间跑出学校是不是……”
“主任,我们班的同学,我很了解,”熊大指着杜槐阴测测地笑着,“他啊,端着杯奶茶都能翻墙出去,这点时间足够他犯事了。”
“是吗?那您可太高看我了。”杜槐突然坐直身体,把刚才一直揣在兜里的右手拿了出来,“我都不知道自己伤了右手,还能又是翻墙又是打人啊。”
对面三个人脸上震惊的表情很值得好好欣赏一番,杜槐把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仔细看完,才再次慢悠悠地开口。
“我的手是被地上的碎玻璃划伤,还有点严重的,本来觉得丢人没说。对了,”他往前凑了凑,看着王东方,“王同学是伤到哪儿了?我看刚才走路抬手,都挺正常啊,比我还伤轻点呢。”
“我,我……”王东方的脸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你伤的你会不知道?别在这装了!”熊大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对着杜槐开始输出,“你在校外的狐朋狗友那么多,这事也未必需要你自己动手……”
“证据呢?我有证人,有伤,你光靠一张嘴?”杜槐反驳,“为人师表,是这样给同学做榜样的?”
“你!你说什么?”熊大脸都涨红了。
“好了好了,李老师,停一停。”教导主任刚才就一直在频频看表,此刻按耐不住打断了熊大。
“今天这个事情,按照原本的定性是个恶性事件,但现在看来,有一定的误会成分,王同学要是同意和解,也不必再继续深究了。”
王东方一听不深究,频频点头同意:“我同意和解。”
“我不同意。”杜槐说,“这么明显的诬陷,我要李老师给我道歉。”
这次三个人的表情,依然是不同程度的精彩。
王东方是绝望,教导主任是焦急,而熊大,则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道歉?凭什么?!”他终于控制不住,站起身吼起来,“你别不知好歹,平时逃课摸鱼,现在伤了人,竟然还要我道歉?开玩笑!你最近跑保健室跑这么勤快,谁知道你是不是和尹何有什么……”
教导主任一听他话里意思不对,赶紧阻止:“哎,李老师,这扯的有点太……”
急促地敲门声响起,刚才吵嚷的室内瞬间陷入安静,来人没等他们回应,就拧开了办公室的门。
“老丁头,还没结束?记者同志都催了几次了。”校长站在门外,看了一眼桌前的几人,轻轻蹙眉,“怎么?学生纠纷?能处理吗?”
“快好了,快好了。”老丁头已经顾不上校长叫的外号,赶忙和稀泥,“有点误会,解释解释就好,是不是各位?”
除去王东方点头如捣蒜,剩下的两位谁都不服谁,没人开口也没人回答。
“看来是没解决啊。”校长摇摇头,抱起双臂看着他们,“需不需要我来听听?”
老丁头刚想说不用,一个声音就抢先开口了。
“校长,王东方同学让人打了,李老师诬陷说是我做的,我想要个说法。”
也是没想到熊大那双小眼睛能瞪得这么大。
“胡,胡说!我只是合理怀疑而已,怎么能说是诬陷?再说了,王东方同学也说看见是你打的。”他的脸又红了一层,几乎成了猪肝色。
“哦,王东方?”校长好像想起了什么,关心道,“你是不是就是刚才宣誓的时候呕……咳不舒服的同学?”
王东方此刻面如死灰,不只该哭还是该笑,最后鞠了一躬:“给学校丢脸了,对不起校长。今天都是我不好,被打的事也是我误会,我不想追究了。”
校长大度道:“也别这么说,小插曲锻炼心性,倒是被打的事,怎么就算了呢?还是要追责的。”
“对对,不能算了。”熊大趁机溜须拍马,“还得是校长明察秋毫。”
“什么秋毫?你们一人一个说法,都成罗生门了。”校长无奈地笑笑,“这事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啊,老丁头,要不你就别去了,再留下查一查。”
绝望传染到了教导主任的脸上。
“不好意思,各位老师。”一个舒朗的声音从校长背后传出来。
“如果是想知道王东方同学被谁打了的话,我恰好有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