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医师刚冲进来两步，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冷冰冰的急诊室里，两个高大的alpha气息凌乱地交叠在一起——平日冷若冰霜、高不可攀的首席大医师，以及，刚才还在角斗场上大杀四方的头狼。
空气中弥漫着alpha强烈的侵略性信息素。
小医师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我他妈看到了什么？
我不会被灭口吧！
要死了首席的脸色好难看！一副被打断好事的便秘样！
“对、对不起！首席！打扰了！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小医师语无伦次地嚎了一嗓子，打晕伤患，猛地一个180度转身，拖着伤患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急诊室。
沉重的门“砰”地一声甩上。
“……”
“……”
急诊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监测仪器已经被关掉了。
烬加还保持着扑在斐寄身上的姿势，僵硬得像块石头。
斐寄的一只手还按在操作台的开关上。
两人身体紧贴，烬加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斐寄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那冷冽的水飞蓟气息将他牢牢包裹着。
“难道不是头狼自己喜欢我，一直抓着我不放吗？”斐寄先打破沉默，并微微侧过头，目光垂落，在烬加的胸肌上刮了一眼。
没了镜片的遮挡，斐寄的目光显得尤为灼人。
烬加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一步，和斐寄拉开距离。
“不必在意，我对omega的投怀送抱习以为常。”斐寄重新戴上眼镜，姿态从容地整理被弄皱的白大褂。
烬加翻了个白眼，拍了拍那台机器：“数据删掉了吗？”
机器黑着屏幕，无动于衷。
“头狼的交换条件是什么？”斐寄扶住机器问。
“我想你误会了首席大人。”烬加坐回诊疗台上，“我并没有在求你。”
“哦……”斐寄双手交叉在胸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你只是……单纯想引起我的注意？”
烬加逐渐习惯他的路数，屏蔽掉他的屁话，自顾自道：“我是单方面要、求你，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如果我不答应呢？”斐寄终于接住他的球。
“那就鱼死网破。”烬加说。
“你舍得？只差两场就能成为高阶民了。”
“你们这种过惯了好日子的人才会舍不得。至于我们这种人，求死比求生更容易。所以，”烬加耸耸肩，以退为进，“我无所谓。”
他转了转胳膊，发现竟然没那么痛了，身上的伤也肉眼可见地愈合了，这家伙的信息素的确管用。
其实在比赛时烬加便改变了注意，他需要这家伙的信息素液，他得利用他，但又不能让对方控制住他。
“我就不追究你为什么三番两次来帮我了。”烬加故作大度道，“现在你只要删掉数据，保守秘密，咱们两清。”
“我帮你倒像是欠你的了？”斐寄的银眸在镜片后闪了闪，手肘搭在机器上，懒懒地靠着。
烬加冷哼一声：“我可不相信不求回报的帮助。您肯定想从我身上捞点什么吧？这怎么不算欠呢？”
“所以你看，”烬加跳下来，摊出右手，“你帮我保守秘密，我帮你保守秘密。”又摊出左手，“你给我信息素液，我给你……哦对，你还没说你想要什么？”
如果是普通人，这会儿早就掉进烬加的陷阱，被套出话来，可惜斐寄不是一般人，他是高傲且脑回路清奇的首席。
“拐这么大弯，费心思了。”斐寄说，眼里闪烁着一丝玩味，“我知道了，满足你。”
“？”烬加眯起眼睛。
斐寄说：“你不想梦到我——”
烬加：“……”
斐寄笑起来：“——所以你没有按时用药。”
烬加打断他：“纠正一下，我没有做梦，更没有梦到你！”
“嗯，我知道。”斐寄点头。
你知道个屁！
“你没有按时用药，”斐寄接着说，“所以……你是想天天亲眼见到我。”
烬加：“？”
您是有什么大病吗这位先生？！
“等等等等！”烬加举起手打断他，“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斐寄慢条斯理地调整着黑手套，“——既可以用药，又不想只是在梦里见到我吗？”
不等烬加反驳，斐寄弯了弯眉眼，深湖般的灰眸像能把人吸进去：“只是这个不做梦的前提是，你必须每天见我。”
烬加：“什么？”
“别装傻，”斐寄直起身，悠哉地整理外袍，“我知道你已经了解清楚了。”
烬加沉默地看着他。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斐寄微微倾身，高大的身影再次带来强烈的压迫感，目光锁住烬加。
“第一，去你家。”
“第二，去我家。”
烬加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从紧咬的牙关里蹦出一个词：“滚！”
斐寄的嘴角微微一勾，目光扫过那台刚刚平息下去的监测仪。
“我其实并不怕你告密。”斐寄淡淡道，“去黑市的理由，我随便编一个就行了。你觉得，大家会更愿意相信一个s级治愈系alpha所说的话，还是一个假扮成a的低阶民的话呢？”
烬加狠狠地瞪着他，下颚线紧绷着，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令他微微发抖。
“你可以不用我的信息素液。”斐寄继续道，“但我讨厌看别人当众发q，也不想我的医护团队为你们的烂j加班。”
“但如果你再浪费我的信息素液。”他拍了拍检测仪，“我会立刻公开这份报告！只要你乖乖听话，这份数据就会安全地、永久地保留在我的私人加密档案库里。”
他的声音平稳，却字字诛心，精准地刺在烬加最致命的软肋上。
斐寄：“选吧。”
烬加盯着他半响，突然笑起来：“好啊首席，那就……去、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