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寄身上那股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掌控感，让他一直以为对方至少年长自己好几岁！

“没记错的话——”狱王说，“——他到医院入职的时间，和你来黑市的时间差不多。”

“……”

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曾站在同一个分化室里？命运却在那一刻，将两人甩向了天壤之别的两端。

狱王捕捉到烬加眼中一闪而过的低落，不好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安慰道：“小傻子，别瞎想。人各有命，你靠自己拼到现在，已经是我见过最硬气、最有本事的小o了！比很多a都强！”

“嗯。”烬加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

“臭小子！”狱王看他这样，笑骂了一句，狠狠揉了一把他汗湿凌乱的头发，“赶紧收拾收拾滚去学校！首席那边我再帮你调查调查，有消息告诉你。”

“谢狱王。”

“不客气，记得我交代的事儿就行。”

“嗯。”

角斗学校盘踞在独洲岛东区，占地广阔，气派的建筑群和灰扑扑的西区黑市遥相“辉映”。

烬加踏入教务处会客厅时，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角斗比赛主理人克罗、角斗学校校长鲁德、主教练谢猁。

主理人和校长挤在一张沙发上，仿佛一个餐盘配了一双筷子。

“来了？坐这儿。”谢猁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烬加。

谢猁整个人陷在对面一张宽大的长沙发里，长腿肆意舒展，几乎要搭到对面鲁德校长的腿上，生生把校长逼得缩手缩脚，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烬加没有立刻进去，他不放心地按了按后颈——抑制环昨天被斐寄那家伙给扔了，此刻只贴着一片斐寄给的“伪造贴”。

这东西表面看起来和普通的抑制贴没什么两样，但斐寄说他的这个能完美掩盖omega的生物特征，副作用小，只是有效期比较短，也就是说，他必须每天去找他。

烬加刚一坐下，对面的鲁德校长立马推给他一杯茶，笑道：“烬加，来一趟不容易吧？我听说你不住在宿舍？”

他怎么知道的？

烬加突然心里一毛。

他知道多少？

知道他住在黑市，还违规藏着一个beta吗？那岂不是连他是o都有可能……

“我刚想说这事儿呢！”谢猁突然开口，帮忙解围道，“校长，拨点钱吧，前阵子酸雨季，把学员宿舍的房顶腐蚀了，现在有一栋不能住人，我把他们暂时安排到低阶民棚户区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鲁德校长露出惊讶又责怪的表情，“我下午跟财务说一下。”

这鲁德校长年过半百，和其他高阶民alpha比起来，保养得更好。永远穿着剪裁合体、熨帖笔挺的三件套西装，袖扣、领针、腕表无一不精致考究。对谁都是春风和煦、礼貌周全，甚至连信息素都没有味道和压迫性。

“烬加坐啊，”鲁德朝烬加笑道，“这段时间都没睡好吧？你们这些优秀学员我得多加重视，如果棚户区实在住不惯，我看……”

“说正事吧校长。”谢猁直接截断了他的寒暄。

“对，说正事儿说正事儿。”鲁德校长立马附和着。

一直沉默的主理人克罗这时松了松屁股。

“咳，各位都是明白人，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在商言商嘛，”他清了清嗓子，“昨天那场意外，以前没碰到过，校长建议由观众投票决定，但我想了想，这事儿操作起来，很麻烦。”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接着说。

“角斗场馆不是自家小花园，说开就开，说关就关，这是要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他伸出胖胖的手指开始数，“这票，卖不卖？怎么卖？谁乐意花钱专门跑一趟就为了投个票？”

“可不卖票，那场地维护、保洁、接待、空调、安抚剂……这些成本谁来担？”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最关键的是！我们每周的赛事排得满满当当，时间上根本排不开！”

烬加垂下眼睑，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

兜这么大圈子，不就是想逼他再打一场吗？

搁以前，打十场他都不怵。

可现在多一场就多一分暴露和失控的风险！

谢猁仿佛没看见烬加的紧绷，依旧慢悠悠道：“哦？那主理人的意思是……”

“我的建议是，”主理人克罗想往前倾一点，但由于太胖，前倾不起来，“安排一场加时赛，重新给烬加挑个对手打一场！主教练觉得怎么样？”

谢猁摩挲着自己的下嘴唇，沉吟片刻，竟点了点头：“理解你的意思。确实，这样安排，对观众更有吸引力，也省去很多麻烦——”

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克罗没想到这么顺利，眼睛里顿时迸发出斑鬣狗的贪婪，他身上那股血腥味信息素更浓烈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不过，”谢猁话锋陡然一转，“我有个更有趣、更划算的点子，主理人想不想听听？”

烬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