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加瞳孔一缩,迅速合上盖子,钻到前方的驾驶舱,几个智械体安保已经围拢上来。烬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根本找不到机会溜下车,只好蜷缩在副驾驶座椅下方的空隙里,屏住呼吸。
“天哪!”两个小医师冲到后车厢,打开储存箱,看到满箱狼藉,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手无足措。
“完了完了!样本……全毁了!首席一定会骂死我们的!”其中一个小医师差点哭出来。
鲁德校长站在一旁,拧着眉,不发一语。
“校、校长……这怎么办啊?”小医师的声音在发抖。
“所有损失,学校会一并承担。”鲁德校长叹了口气,“这是我们的疏忽,后续的体检工作,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小医师似乎松了口气,连连道谢:“谢谢校长……”
“我们现在就去告诉首席吧,”两位医师商量着,“看他怎么处理。”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轻响。
驾驶座的车门倏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烬加的呼吸瞬间跟着停止!
一股熟悉的、清苦微凉的气息瞬间涌入沉闷的车厢,强势地压下了货仓内杂乱的气味。
“我来了。”斐寄坐到驾驶座上,“混合的信息素液存在风险,我亲自随车回医院处理。”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你们继续负责后面的体检工作,把剩下学员的收集完。”
“好、好的!”两个小医师忙不迭应着。
斐寄关上车门,启动装载车,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脚下的那位“不速之客”。
“实在抱歉。”鲁德校长走上前来,隔着车窗对斐寄说,“我一定会让肇事的学员亲自去医院道歉。”
“校长费心了。”斐寄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子开出学校,周围嘈杂声渐远。
“起来吧。”斐寄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烬加动了动僵硬的手脚,从座椅下钻出来,略显狼狈地坐到副驾驶上。
一根试管突然横在他眼前,里面装着剔透的红色液体。
斐寄晃了晃:“在找这个?”
烬加没有接,沉默地盯着斐寄看了好半响:“……等着看我笑话?看我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很有意思?”
“是给你发挥的舞台,”斐寄修长的手指捏着瓶子,晃了晃,“不然,岂不是显得我太抢风头,让你毫无成就感。”
“呵,”烬加冷笑,“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斐寄从善如流,“帮你拿回来了。作为交换……”他终于侧过头,银色的眼眸在日光下更加剔透,“今晚,去我家?”
“我真他妈搞不懂,”烬加猛地倾身,逼近斐寄,“你堂堂一个s级的a,要什么样的o没有?就这么喜欢让我咬你?!你他妈是身体残疾还是心理疾病?”
“不喜欢?”斐寄挑眉。
烬加脸色铁青,双唇紧抿。
斐寄低低地笑出声,从旁边拿起一份纸质报告,翻开,递到烬加眼前。
报告顶端几个大字刺入烬加眼帘——【40044号资料】。
斐寄用他那把清冽的、念医学报告般的平淡嗓音,念出上面的字句:
“40044号,于分化分配当日,突发性失控,咬伤一名alpha。随后分别送给三名不同契合度的alpha进行强制配对。”
“第一个配对对象,颈动脉被咬断,当场死亡。”
“第二个,喉管被利爪撕裂,重伤濒危。”
“第三个,”斐寄顿了顿,目光扫过烬加绷紧的下颌线,“配对中心提前给40044号注射高剂量麻醉剂,40044号在昏迷中无意识释放出高浓度硫酸信息素,重度灼伤对方呼吸道,导致永久性损伤。”
“40044号趁机逃跑,此后,所有官方记录中,再无40044号任何踪迹。”
烬加的双手在身侧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他自己骤然加重的呼吸声。
“所以,为什么呢?”斐寄合上报告,银眸重新聚焦在烬加脸上。
烬加喉咙发紧:“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斐寄一字一顿地问,“我还活着?”
“这你都想不明白?”烬加突然笑起来。
斐寄挑眉,望着他的眼睛,等待答案。
“我打不过你啊,伟大的首席。”烬加说,“而且,你的信息素能救我狗命,这么有用的药罐子,当然得好好留着。”
斐寄缓缓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个答案极不满意。
他不再追问,而是从口袋里掏出半瓶信息素液,连同那管信息素液样本一起塞到烬加的手里。
“既然只是药,”斐寄伸出手,颀长的手指在烬加的下巴上一勾,“那头狼今晚只能在梦里见到我了。”
“……”烬加简直无语凝噎。
斐寄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粗暴地停在路边。
“下车。”
“你……”烬加一愣。
“怎么?”斐寄侧过头,“舍不得了?想改变主意去我家?”
“鬼才想去你家!”烬加一脚踹在车门上,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却纹丝不动。
“开门!”他低吼道。
“咔嚓。”门锁应声而开。
烬加的手刚碰到门把,还没来得及推开。
只听斐寄说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