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不准跑！”

黑市越发萧条的大街上，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半爬半走、跌跌撞撞地追着一群人。那群人很快甩掉他，拐进一个巷子，竟凭空消失了。

男子倒在巷子口，迟来的警卫部人员将他送往医院，推进了手术室。

“报告警卫长，那条巷子口发现一个入口，”警卫员前来报告，“入口通往地下隧道，那些闹事的低阶民应该是从地下隧道逃走的。”

“为什么不继续追？”警卫长问。

“我们追了，可是……”警卫员连忙解释，“里面太黑了，而且非常大，完全没有信号，没有智械体辅助，肯定会迷路，所以……”

“废物！”警卫长呵斥道，“智械体、智械体，离了智械体你们就当不了警卫，办不了案了是吧？！”

几个警卫员纷纷低下头，不敢吱声。

只有护士长这时敢跟警卫长叫板，只见她狠狠瞪了一眼警卫长：“嚷什么嚷？嗓门大能快点破案还是怎么着？吵架出去吵，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警卫员们把头垂得更低了。

警卫长却瞬间熄了火，颤颤唤了声：“老婆～”

手术室门这时打开，受伤的男子被推了出来。警卫长顾不上家务事，走上前询问：“人怎么样？”

苦橙花医师摇了摇头：“腺体离体太久，神经接口已经萎缩，功能关闭了。就算移植新的腺体也无济于事。我们简单给他做了伤口处理，先留院观察几天。”苦橙花医师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哦对，不知道这个对你们有没有帮助，就是……这帮肇事者的手法，非常娴熟。”

“什么意思？”警卫长看向他。

“伤口很整齐，像是有目的地摘取腺体，并不是发疯的随机行为。”苦橙花医师回答。

“谢谢医师，您这个判断很重要。”警卫长朝手下招手，“戴上照明工具和武器，彻夜搜查地下隧道。”

“是！”

这一层二十间病房，住满了近期在黑市被低阶民袭击、摘除腺体的alpha。黄色的修复液在输液管中流淌，流进他们体内。

而黑市那头，暴雨引发的积水正疯狂涌进那条长达三公里的地下隧道。

“暴雨来了！洪水来了！快跑！”

黑暗的隧道深处，原本只有垃圾和积水，不知何时多出了几分烟火气——零星的空罐头、破旧的铺盖，以及还没来得及吃完的营养剂。

几十个低阶民像突然被冲散的蚂蚁，吓得连那点家当都不敢拿了，拔腿就跑。

“茸茸，快走！”一个脸上戴着半边机械面具的男人背起大包，朝前方的白嫩小o喊着，“别捡了！”

雨洪很快冲了进来，茸茸却充耳不闻。他半条腿泡在水里，弯着腰，拼命捞着什么。

面具男疾步冲过去，一把将他抱起，吼道：“命不要了？”

茸茸缩在他怀里，紧紧攥着手里的玫瑰花瓣：“这可是我收到的第一束花，你求婚的花！”

“喜欢的话，以后再求！”

面具男跑得很快，茸茸虽然是个瘦弱小o，但毕竟也是个成年男人，面具男抱着他跑了一公里，步伐的频率丝毫未变，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一帮人跑出隧道，涌进一座废弃的旧厂房。

这地方比黑市其他地方更靠近污染的海水，常年无人敢近。可此刻，厂房里里外外黑压压地挤了一百多号人，全是这段时间“发疯”的低阶民。

他们原本躲在黑黝黝的地下隧道里，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苟活，今天一场暴雨，把他们全冲了出来。

面具男和茸茸挤在门口的屋檐下，他用半边身体挡住瓢泼的雨水，把茸茸护在里面。

厂房中央有人在讲话，是他们的头儿。

“已经开始了吗？”茸茸问旁边的人，“今天什么新任务？”

旁边的人朝他比了个“嘘”：“刚开讲。”

领头人穿着一身蓝色医师套装，厚重的刘海和黑框眼镜把眼睛遮得严严实实。他的声音不大，稍不留神就会被外面的雨声盖过去，可他情绪激动，浑身都在发抖。

“素力，从来都不是alpha与生俱来的专利！现在，它可以属于每一个人！”

“众所周知的头狼烬加，作为没有素力的角斗选手，已经通过医学手段拥有了素力……”

众人一片哗然。

“什么？”

“言医师说什么？”

“烬加拥有素力了？”

“真的假的？”

“那我们岂不是……”

……

茸茸揪着面具男的衣领，两人无声地对视一眼，继续竖起耳朵，从七嘴八舌的讨论中捕捉关键信息。

“他们恐惧的，从来不是力量本身，而是失去对力量的独占！失去踩在我们头上的特权！”

“素力衰弱症，也许只是他们的阴谋，为了更快地淘汰他们认为应该淘汰的alpha！让更加听话的智械体取代我们！”

“abo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对立的是低阶民和高阶民！对立的是人的贪念！”

“就在本周！烬加即将踏上角斗场！他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战，他是为我们所有人，去撞击那堵名为‘天命’的高墙！他的每一次出击，都是在为我们共同的未来开路！”

“但是！一个人的战斗，远远不够！”

“这段时间以来，想必大家都体会到了集体的力量，只要我们团结一心，高阶民也会惧怕我们，也会对我们束手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