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从夷趁这个时候将他的小熊玩偶塞进怀里,少年有了东西抓,也不再想摧残自己的手了。
这个方法效果确实很明显,至少比傅从夷刚才在那干着急好多了。
陈姨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没过一会儿又关上门,悄无声息地走了。
月光寂寥,微风拍打在窗户上发出沙哑的清响,屋外,属于盛夏的蝉鸣悄悄爬上枝头,已然了冒头的趋势;屋里,孩童般的歌谣将连翘包裹在安稳的梦境中,伴随着飘向他静谧遥远的故乡。
傅从夷哄睡的同时悄然抬头,璀璨的星光遍布夜空。
明天,又会是一个大晴天呢。
*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在傅从夷不遗余力的压力下,学校最后给出的结果是开除姜松,并要求他向连翘诚意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和治疗所需的医药费。
学校将结果告知傅从夷的时候,第一个他接受了,但听到第二个,男人冷冷笑了声,隔着话筒都能听到他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
“道歉就不用了,让他滚出我的视线,越远越好。”
事实上不用他说,姜松如今名声在外,不仅本校不收他,怕是以后别的学校也会避之不及。傅从夷轻飘飘一句话就断绝了他在首都的立足之地,甚至在这件事过后,姜松的父母也被连累失去了工作,一家人如丧家之犬,在媒体和资本的双双打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首都。
连翘对这一切都不为所知,他只知道姜松被学校开除了,据说他走的那天,那些曾经被他欺负过的学生联名上报了一封举报信,里面都是关于他如何霸凌打压同学,以及他的父母又是如何包庇他,纵容他继续犯下错误的。
有人把那封信转发给了连翘,连翘看完之后心情复杂,还是不敢想信里面说的这个穷凶极恶的大坏人居然是那个从一开始就对他发散善意的姜松。
他长长叹了口气,膝盖上快要愈合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连翘悼念自己失去的第一段友情,心中溢满了无法言说的郁闷和失落。
果然交友不慎,性命堪忧。
他老气横秋地叹着气,脸颊眼见着是又圆润了一点。
怎么能不圆润呢,这几天他窝在家里养病,陈姨把好吃的好喝的流水一般送到房间,如果不是连翘不好意思让她喂自己,看她那架势都恨不得自己替连翘吃。
连翘摸着自己又鼓起一点的小肚子,之前使劲捏他的肚子都不会有肉,现在居然轻轻一团就有小肚子了。
他露出苦恼的神情,总感觉自己这样像小时候家里养的年猪,好生养一年养得白白胖胖的,然后后留着过年吃杀猪饭。
虽然这个比喻有些糙,他知道陈姨只是单纯心疼自己所以才给他喂得这么胖,但话糙理不糙,他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好少年,总不能就这么在家干坐着什么事都不干吧……
果然,膝盖上的伤了后,连翘就开始使劲给自己找事做。
他自认为痊愈的第一天,想要下楼帮家里的下人打扫卫生,结果被路过的陈姨看到,对方连拉带拽地见他拉上楼休息。
连翘不罢休,第二天又找了个理由下楼,看到陈姨在厨房里捯饬甜品,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加入进去……结果就是因为没有控制好温度,美味的菠萝派被烤糊了,连翘舍不得浪费,拿过去喂给别墅外面的流浪狗。
第三天,连翘路过花园又看到园丁在除草,他乐于助人的美好品德闪闪发光,拿着小铲子跟在人家后面哼哧哼哧地除草,结果一个没注意坐到地上,沾了一裤子泥巴。
第四天,第五天……
就这样折腾了快一周,陈姨终于忍不住问他,“翘翘,你在家里是不是很无聊?”
连翘干巴巴笑了一声,挠着头说“还好吧,就是想多帮帮您。”
但其实可以不用帮的。
陈姨没好意思打击他的热情,只是在晚上傅从夷回来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对方。
听完,傅从夷嘴角微抽,他这几天工作忙,原本害怕连翘一个人在家里会无聊,现在得知这些,无奈中还有些好笑。
真是怎么也闲不下来的一个人。
受陈姨嘱托,傅从夷晚上吃饭的时候认真和连翘讨论了这件事,他说连翘无聊就去上学,别在家里祸害花花草草。
连翘闻言又给他摆脸色,说自己伤还没好呢去学校还太早了。
傅从夷一眼就看出他是不想去,嗤笑一声又说,“你还能一辈子不去?”
他也是多嘴,随随便便跟少年聊了几句,突然提起了他在学校里的好朋友,“我听说那个林誉好像出院了,你不要去看看他?”
“!”
“林誉出院了!”
少年直接激动得站了起来。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早在之前傅从夷就跟他将学校里发生的事解释清楚,他知道林誉被姜松拿棍子砸晕的时候脸一下子就白了,傅从夷跟他说幸好被人及时发现送到医院,医生说就是轻微的脑震荡,多休息几天就行了。
现在听到人好了,连翘顿时也不无聊了,看那模样像是恨不得立即冲到林誉那里。
见状,傅从夷有些恼怒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多嘴,但看到他脸上失而复得的笑容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说了句,“你要去探望的时候记得把司机带上,早去早回,晚上八点前必须回来。”
连翘连连点头,不过他还不知道林誉家在哪儿呢,正准备打电话去问一下,傅从夷却先一步解答了他的疑惑。
“光明巷487号,我查过了,那里车进不去,路很杂。你不要一个人进去,要不让司机陪你,要不让他出来接你。”
男人声音不容拒绝,连翘却莫名听出一丝关切,经过这次事件后,他和傅从夷的关系好像比以前更进了一步,所以就算他现在的语气还是冷冰冰的,连翘也会自我迷惑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好哦。”他软绵绵说了一句,然后将一整块大虾球塞进嘴里,晃着脑袋说,“负聪明,你对我真好。”
傅从夷目光一顿,低头轻挑了下眉,而后又若无其事地拿手帕擦嘴,声音平淡道,“别想拍马屁。”
连翘眨着亮晶晶的猫眼看着他,憨憨笑了声,“我不拍马的屁股。”
他说,“我就拍你的屁股。”
“……”
傅从夷嘴角微勾,这次,比男人的白眼最先到来的却是他宠溺的眼神。
“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