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便愤恨不已地关闭手机,叉着腰将地板踩得砰砰响,抱着胳膊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林誉从厨房里端来最后一盆菜,看他这样以为是觉得自己做的菜不好吃,小心翼翼地问道,“翘翘,菜不合你口味吗?”
连翘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他撑着下巴长叹一口气,刚才还兴高采烈的眉眼突然蒙上一层阴霾,慢悠悠地叹气,“只是觉得自己遇人不淑,简直可悲,可叹。”
“……”
遇人不淑?
这个词可不是个好词。
林誉虽然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连翘不高兴,于是指了指冰箱的方向,呆呆地说,“你不开心吗,冰箱里有酒,如果不开心我们可以喝一点酒……”
“酒?”
连翘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起来,他惊讶不已地看着林誉,眼神大抵是在说没想到你这小子家里还藏着酒呢?
毕竟林誉平时看起来书呆子一个,迟到旷课这种事都做不出来,没想到居然还会喝酒,果然人不可貌相。
连翘跃跃欲试,兴奋地翘起了双脚,“好啊好啊!刚好我还没喝过酒呢。”
林誉脚步一顿。
连翘没有喝过酒?那这酒他能喝吗?
男生收回脚折返回来,迎上连翘不解的眼神,他犹豫了下,又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别喝了吧。”
“为什么?”连翘满脸疑惑。
林誉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没喝过酒,万一对酒过敏怎么办?”
原来是怕这个。
连翘大咧咧地说,“没事的,我虽然没喝过酒但是吃过酒心巧克力呀。”
而且还不是一块,而是一盒好吧,那时他吃完也没有什么异常,就是睡得很香,一觉从晚上七点睡到了次日早上十一点。
对此,连翘还有些纳闷,他看电视剧里演的人喝醉酒后都会胡言乱语,到处闯祸,但是他却没什么症状,表现得跟正常人一样。于是连翘有时候就在想自己是不是身体里就带了千杯不醉的基因,导致免疫一切副作用。
这种猜想让连翘一直对酒抱有某种期待,不过就是傅从夷这个老封建不让他喝,一直用喝了会变成啤酒肚会变成丑八怪这种话来吓他,所以连翘迄今为止也只能吃几颗酒心巧克力解馋。
闻言,林誉面上犹豫未散,酒心巧克力的酒和平常酒是一种度数吗?
他看着连翘那副翘首以盼的模样欲言又止,但连翘显然已经忍不住了,不等他说便蹭蹭蹭跑到冰箱面前,在摆放整齐的食材中拿出一板冰镇的啤酒。
少年哼哧哼哧将啤酒搬到桌子上,坐下来的时候林誉还是有点不放心,欲起身说,“要不然我还是给你拿鸡尾酒吧……”
“坐下坐下!”
连翘皱着眉朝他摆手,一边拆啤酒一遍嘟囔道,“你怎么跟负聪明一样,老实担心这担心那的。”
“我都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喝点酒怎么了……”他说着说着突然趁林誉不注意将拆口的啤酒放在嘴边,仰头灌了一大口。
林誉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声,就见少年苦着一张脸伸出舌头,“怎么这么辣呀!”
连翘嘴巴都被辣麻了,而且这和他记忆中酒心巧克力里的酒完全不同,他怀疑林誉被骗买到了盗版啤酒。
少年眯着眼仔细端详啤酒,小脸皱成一团,苦巴巴的,滑稽又好笑。
林誉连忙抽了一张纸递给他,慌忙地说,“喝不惯的话我去拿鸡尾酒给你。”
那个度数低,而且味道偏向果汁。
连翘摇头,他不信自己居然摆在千杯不醉的第一关,于是自我催眠,“一定是我刚才喝得太猛了,所以没尝出他的好喝来。”
说完,他捏紧瓶罐,如临大敌地又灌了一小口。
这次没有第一次辣,但是舌尖早已被麻得啥也尝不出来,连翘暗暗吐了吐舌头,见到林誉在看自己,他轻咳一声,佯装什么都没发生,“也,也就不过如此。”
说着,像是怕林誉不信,又颤巍巍地捧着饮了一口下去。
哇。
好难喝。
连翘欲哭无泪,为了证明自己一口接着一口,酒精味令人头皮发麻,他就一口酒一口小龙虾地和着,吃得满嘴红油,满身辛辣味。
饭过三巡,林誉桌前依旧干干净净,连翘那里却堆满了小龙虾残骸,少年安心享用林誉为他剥的小龙虾,酒鬼似的贪了好几杯下肚。
林誉见他面色殷红,眼神也有点迷离,担心不已地问,“翘翘,你是不是醉了?”
“醉?!”连翘拔高声音,拿着啤酒罐从椅子上站起来,晃悠悠地说,“这么点酒,能醉倒我?!”
他身形不稳像是下一秒就会倒下,林誉吓得连忙扶住他的手臂。
少年仰着头打了个酒嗝,将啤酒罐举高,模仿西方的自由女神像,大声地喊道,“来,为我们的友情干杯!”
说完,又举起酒往自己嘴里灌。
“你,你喝醉了,不能再喝了!”
林誉面色通红地从他手里抢过酒,连翘不满想去抢,他就将酒藏在身后,结结巴巴地看着紧贴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我,我不能再让你喝了!”
“为什么!”
连翘醉酒后简直一个泼皮无赖,见他不给自己酒便一屁股坐到地上,撒娇打滚,“我就要喝,就要喝!”
林誉拉也拉不起来,忙得满头是汗,他将玻璃杯塞到连翘手里,连翘有东西可以摸,迷迷糊糊地抱着玻璃杯傻笑,“酒,酒真是个好东西。”
“……”
就这样,他还说自己能喝酒。
林誉觉头疼地扶额,觉得自己今晚就不应该跟他说冰箱里有酒,他哪能知道连翘这么贪杯,而且明明觉得难喝还要喝下去。
他叹了口气,俯身准备将连翘从地上拉起来。
手刚碰到少年手臂,玄关处便传来一阵轻响。不是敲门声,而是窸窸窣窣,有些奇怪的声音。
林誉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他放开连翘往门口走,刚准备拧开门锁,大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男生一惊,瞳孔猛地紧缩。
门外,一身低气压的傅从夷大步迈入,他冷冷盯着林誉,声音像淬了冰似的,“连翘呢?”
林誉一向害怕他,现在更是面色微白,不敢说话,只是在他压迫的目光下用手悄悄指了指客厅的方向。
傅从夷立即抬脚走向客厅,他的目光落到满是狼藉的桌上,而后微微向下,凝在桌布下某人伸出的脚。
连翘抱着玻璃杯还在哼歌,隐约感觉到空气中的低气压,他扒着桌子探出头,舌头捋不直地喊道,“怎么突然这么冷啊,林誉,春天到了你怎么还开空调?”
少年砸吧着嘴,没等到林誉的声音,反而看到面前站了一个很高很大的人影。
咦,林誉有这么高吗?
他使劲摇了摇头,皱着细眉问,“林誉,你怎么突然长这么高了?”
“……”
站在门边的林誉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盯着那个沉默可怕的男人,生怕他会突然动手。
连翘见他不回答自己,皱着包子脸气鼓鼓地叉着腰控诉他,“你,你干嘛你不说话?”
他抱怨道,“和那个老是扳着死人脸的负聪明一样,想怎样!”
“死人脸?”
傅从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一旁观望的林誉突然低下头,绝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完蛋了。
……
“对,就是死人脸!”
连翘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错,反而还气势冲冲地拍了下桌子,恨恨道,“我没见过他这么迂腐刻板……封建的人!”
“哦,看来他在你心里形象很不好?”傅从夷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他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冷得不能再冷了,但是那个小傻子就好像没看见,依旧嚷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