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十分附和地点头,被酒润过的嗓子沙哑无比,“谁,谁让他这么凶,总是说我!”
“他还说我不是讨人喜欢的小孩,他,他放屁,我这么可爱懂事,谁会不喜欢我。”
少年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地眼睛却突然红了,他咬着唇瓣,醉醺醺地重复道,“对,我就是讨人喜欢的小孩子……”
珍珠一般大的眼泪从脸上划过,连翘抱着玻璃杯毫无形象地哭了起来,“可是,可是我都这么懂事了,为什么还是要骗我!”
他这一出又来得突然,林誉被打个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是好,正想安慰他两句,就见男人向前几步,蹲下身将大哭的少年抱在怀里。
他的语气不会因为连翘突如而来的失控而变得不耐厌恶,只是像从前那样平淡地抚摸他的后背,淡声道,“你上次不是还说不会为那些不值得的人流泪?”
连翘醉了,但是所有行为都是潜意识里做出的,面对傅从夷的问题,他表现得很无理取闹,“说归说,可是我难受,那又怎么办?!”
他揪着男人的衣襟哭个不停,甚至在酒精的加持下比平时还有会撒泼,“你说我对他不好吗?我不仅给他买礼物还天天请他吃饭,我自己都舍不得用钱呜呜呜呜!”
少年在耳边哭诉着,莫名让傅从夷产生了一种被抛弃辜负的儿子跟爸爸哭诉自己对对象如何好的错觉。
他无奈地揽住连翘的腰,“所以说爱人先爱己,永远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连翘一听更想哭了,在他怀里呜咽个不停,把傅从夷那颗来找茬的心都给哭软了。
男人托着怀里的人的屁股将人抱起来,连翘挂在他身上,一边走一边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路过林誉,男生怯怯看了眼他,嘴唇蠕动,“对不起傅先生……我不该让翘翘喝酒的。”
傅从夷颔首,实际上不用他说,他也知道对方拦不住自己怀里这头蛮横的小猪,这喝酒的事十有八九是连翘自作主张,林誉劝了一点,不过聊胜于无。
“没事。”傅从夷瞥了眼身后的狼藉,又说,“等会我会让人给你收拾桌子,今晚麻烦你了,尽早休息吧。”
说完,他抱着怀里的小哭包离开林誉家,下楼回到车子上。
他将连翘抱到后座上,自己随后也坐在了少年旁边。
连翘伤心地拿他的手袖擤鼻涕,傅从夷洁癖又犯了,眉头微蹙,直接将外套脱下来给他擦着玩。
司机看少年心情不好,就放了首轻快悠扬的歌,连翘半梦半醒地枕着傅从夷的手臂,听到这么欢快的歌又不免乐景生哀,他吸着鼻子问男人,“我是不是真的很不讨人喜欢?”
傅从夷没想到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抬手将他黏在脸颊边的湿发撩到耳后,低声道,“为什么一定要讨人喜欢?”
他说,“这个世上总会有人喜欢你,也总有人会讨厌你,你为什么一定需要别人的喜欢来证明自己呢?”
“可是我觉得我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连翘又打了个酒嗝,哑着嗓子说,“我觉得他们没有理由不喜欢我!”
简直是霸道又无理取闹的言论。
傅从夷不明白连翘林那个小小的地方为什么会生出连翘这种心比天还高的小人儿,他强词夺理,蛮横霸道,一点都没有谦卑的自觉,有时候傻得厉害,有时候却叫人心肠一软,忍不住多怜悯一些。
傅从夷将他乱扯的手逮住安分并到一起,没什么感情地教训他,“那是你的自我感觉,跟别人的有什么关系?”
“我的自我感觉不对嘛?!”连翘觉得他这是在反驳自己,气鼓鼓地抬头瞪着他。
少年面色通红,唇瓣上还沾着酒渍,鼓起脸颊的时候猫眼也会随之敛下,让傅从夷不禁想到他经常看的那部动画片。
叫什么……大白和小黑来着?
傅从夷低头看了他几秒,然后又慢条斯理地将目光移开。
说完那句非常讨厌的经典名言,“你开心就好。”
连翘好生气,他就知道这个人又在敷衍自己。
他不满地在他怀里扭动,但是今晚吃得太多,盛满了小龙虾的肚子像个小皮球一样鼓鼓囊囊,傅从夷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肚子,他就哀嚎一声,说肚子不舒服。
其实只是吃多了,无法消食而已。
傅从夷认命地帮他揉肚子,冰凉的大手伸到少年衣服地下盖在温热的小腹上,
冰与热交融的那一刻,连翘眯着眼轻声哼了声。
他掀开眼皮,看到男人垂眸,像对待什么精密仪器似的,专注地给自己揉肚子。
连翘的意识其实并没有完全清醒,只是在见到这一幕时,目光突然恍惚了一下。
然后冷不丁地问傅从夷,“负聪明,你喜欢我吗?”
傅从夷手顿了一下,余光瞥了他一眼,紧接着又继续揉下去,“你说的是哪种喜欢?”
“喜欢……就是喜欢啊!”连翘有些心急地撑着他的肩膀坐起来。
他歪头靠近男人,清透的猫眼透着些许醉意,然后慢慢凑近傅从夷,鼻尖喷洒出温热的呼吸。
傅从夷的手还搭在他肚子上,当少年的唇落在自己脸上时,他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随之也不禁捏紧了掌心的温软。
“嗯。”
连翘肩膀微颤,明明只是被捏肚子,他却觉得这种感觉好奇怪。
他抬头勾住男人的脖颈,懒懒地砸了几下他的肩膀,小声埋怨,“你捏我肚子干嘛呀……”
声音又软又黏,不顾一切地往傅从夷耳中钻。
傅从夷喉结突然滚动了一下,他揪着连翘的衣领逼人抬头,然后又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直视他,“那你突然亲我干什么?”
连翘傻乎乎笑了一下,“因为我喜欢你呀。”
那一瞬间,傅从夷的耳边瞬间失去其他声音,只留少年的一句“喜欢”回荡了好久好久。
他握紧指尖,身体紧绷,“喜欢我?”
连翘点头,抱住他又狠狠亲了一大口,醉醺醺地说,“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吗?”
“你知道亲一个人,又说喜欢他,是什么意思吗?”
傅从夷突然开口,眼神晦暗低沉,额角却不合时宜地涌出几滴热汗。
连翘靠在他肩上想了好久好久,含糊不清地说,“就是,就是在对这个人表明自己的真心!”
他觉得自己说得真好,又兴致勃勃将脸凑到傅从夷面前,讨要奖励,“你喜欢我,你也要亲亲我!”
傅从夷握紧他的腰,眼神居然有些动摇。
“谁喜欢你?”他问连翘。
连翘举起手,立即大声地说,“傅从夷!是傅从夷喜欢我……唔!”
话音未落,男人就吻上了来。
连翘睁大眼睛,迷惑又不解地看着这个狠狠啃咬自己唇瓣的男人,他想要说话,但是还没出声,可怜的舌头也被对方抢了过去,含在嘴里细细舔吻。
他小声哼了一下,觉得这样奇怪又舒服,扭着腰想要在傅从夷怀里找个合适的位置躺下。
唇齿交缠,二人舔吻的声响被音乐掩住,傅从夷吻他的空隙瞥了眼驾驶位的位置,见司机没有发现,又伸手按下隔板,将被亲得晕乎乎的少年压在座椅上。
连翘躺在真皮座椅上,不知不知觉中上衣就被掀开了,圆滚滚的肚皮上留下一圈圈水渍,他轻哼一声,双手托住自己的小腹,傻傻地哼道,“不要吃我的小肚子……”
傅从夷撑在他身侧,闻言微微抬头,将连翘的双手钳住盖在他那鼓起的肚皮上,哑声道,“小猪为什么肚子这么大,是因为里面有小小猪吗?”
“小小猪?”连翘蹬了几脚,声音颤得更厉害,辩驳道,“不是,不是小小猪……”是小龙虾啦。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嘴唇又被严丝密缝地吻住,傅从夷如同在品尝一块美味香甜的糕点,叼住他的嘴巴含在嘴里,像是怎么也吃不过瘾。
连翘难受得喘不过去,身体里像是有阵火在烧似的,他扭着腰难耐道,“我,我难受。”
自然而然地,傅从夷的目光落到了另一个地方,他直起身将手袖挽起,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少年青涩的曲线逐渐往下。
连翘本梦半醒,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在坐荡秋千,有人捏着他肉乎乎的大腿将他一下子抛到空中,然后又从后面抱住他稳住身体……如此反复,那股失重感越来越明显,连翘嘟囔了声,主动握住对方的手,蹬着双脚开始自如地荡秋千。
突然之间,扬起脚趾磕到了窗户,连翘疼地又呜咽着哭了起来。
傅从夷低头去亲他的下巴,舌头一卷将少年所有的泪水舔舐而去,“傻翘翘。”
他的称呼带着无限怜意,连翘沉浸在这温柔乡中不愿醒来,仰头去迎合男人的唇,被亲得涎水直流,却依旧含糊不清地说,“翘翘不傻……很聪明。”
又说,“负聪明,不聪明。”
傅从夷轻笑,张嘴咬住他脸上的软肉,温柔舔舐,宠溺又略带无奈地说,“是。”
“负聪明最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