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连翘的肚子里塞满了美味的小蛋糕,抬头时却发现远在另一边的几个公子哥喝得醉醺醺的,正互相推搡玩笑。
傅从夷一直陪在他身边没过去那边,看到他抬头还以为是他肚子又饿了,从容地叉了块小点心递到连翘嘴边,声音混在喧闹的包间里,低沉又莫名性感,“再吃一点。”
连翘总是对美食没有抵抗力,就像现在这样尽管肚子涨涨的却还是张口吃下了傅从夷投喂的小饼干。甚至怕他被饼干噎着,男人还贴心地准备了酸甜的果汁解腻。
甜食让连翘不由得眯起眼睛,他双腿交叠翘起脚,像只乖巧可爱的猫咪时不时仰头接受傅从夷的投喂。
傅从夷乐得自在,低头望向少年时的眼神温柔缱绻,伸手拭去连翘嘴角的残渣,好似忘记了自己一向秉持的洁癖症,动作无比从容。
连翘抬头露出一个清甜的笑容,又将手里吃了一半的饼干递给他,眨着圆溜溜的猫眼说,“你也吃!”
按理说以傅从夷那严重到极致的洁癖症是不可能接受任何人吃了一半的食物的,但此刻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低头,擦着连翘柔软的指腹,张嘴将那块饼干衔住,眼神自下而上掠过少年,漆黑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像是自己叼的不是饼干,而是某人温热甜蜜的唇。
连翘一怔,而后不知怎么的,耳朵莫名其妙红了起来。
他心里诽谤傅从夷真的吃了自己的小饼干,却又不敢直视男人直勾勾的目光,便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睛,漫无目的地看向其他地方。
暧昧和试探交织的小角落格外安静,而在不远处,受了傅从夷吩咐的几个公子哥酒精上头,思绪和行为渐渐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连翘原本只是为了平息心跳看向他们那边,可渐渐地,看到那些人的做派,他的眼中逐渐泛起了一丝不解,和迷惑。
“……”
他轻轻拉了下傅从夷的衣袖,凑到他身边小声说,“你快看那边。”
傅从夷眉梢微挑,目光迟迟从他闭合的唇瓣上移开,顺着连翘指的方向看向前方。
除了和傅从夷本人交好的随呈项,商榷等人,这次来的人力也不乏有一些是他们圈的,但是和傅从夷交情不深的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通过随呈项牵线来的,随呈项这人八面玲珑从不与人交恶,所以他认识的人家世虽然显赫,品性却难以言说。
连翘眼睁睁看着他们其中一个在服务员上酒的时候捉住对方的手,然后表情戏谑轻蔑地往对方敞开的胸口里塞了一叠子钞票。
按理说常人面对此景肯定会异常羞愤地把钱扔回去,但那个服务员却没有。
他面色羞红地任由男人抚摸自己的胸口,甚至在对方想要更近一步的时候,还顺势倚倒了他的怀里。
连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拉了拉傅从夷的衣袖,愣愣道,“他,他们认识吗?”
傅从夷并不让单纯的连翘看见这一幕,他蹙眉转过少年的脸,让他不许再看那边。
“不认识。”男人声音清冷,又补充了一句,“少看,不然长针眼。”
连翘闻言立即捂住自己的眼睛。
但是他好奇,还是没忍住往那边看了几眼。
两个人已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热吻起来了。
“!!!”
刚才吃的小蛋糕在胃里翻涌,连翘面色发白地抓住傅从夷的衣服,耷拉着眼睛闷闷不乐地说,“你,你们有钱人玩的都这么脏吗?”
说完,他想到傅从夷也是有钱人,虽然有张卡破产了,但是还是无法改变这个不争的事实,那么他玩得是不是更脏呢?
连翘睁着清澈的猫眼看向男人,傅从夷莫名其妙被连带着骂了一句,冷脸捏着他的脸颊,“那是他们,不是我。”
他耐下性子和连翘解释,“堇色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你看上了这里的人,把钱塞到对方胸口,如果对方答应,两个人就是顺理成章可以上床的关系。”
他拍着连翘的头脑,又将他吃惊的下颚收回去,“而且不仅是在堇色,这个规矩在哪里都随处可见。”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钱和色参半,无法割舍。
“可,可是这不是□□吗……”连翘咬唇说了一句,他怯生生地看着傅从夷,欲言又止,“那,那你也嫖……”
话还没说完,傅从夷看了他一眼。
“……”
连翘蓦地闭紧嘴巴,他低头扣弄自己的指甲,心里有一万个疑问,却又因为刚才那个眼神不敢开口。
过了一会儿,傅从夷微凉的指尖抬起他的下颚,男人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如今却带了一丝无奈,他捧着连翘软乎乎的小脸,很冷酷地给了他一个板栗。
“收回你那些无中生有的念头。”他冷声道,“我只和你一个人□□过。”
他说得直白,一针见血,甚至还没有压低音量。
连翘的脸腾地红了,他气急败坏地捂住傅从夷的嘴,“你,你就不能小声地说吗!”而且还用这么直接的词,不知道隔墙有耳这个词吗!
他慌忙地四处查看,头刚刚别过一点,傅从夷指腹使力又给转了回来。高挺的鼻梁摩挲微颤的眼睫,男人目光微动,一眨不眨盯着少年的耳垂,语气有些微妙,“你的耳朵好红。”
“!!!”
连翘的心脏险些都要挑出胸膛,他用力推开傅从夷,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是因为我热了!”
怕他不信,说完后还刻意地用手扇风,假装很忙地打开手机。
这一切都被傅从夷看在眼中,男人嘴角微勾,体贴地递给他一杯果汁。
连翘连忙接过灌了一大口,直到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面上的温度才稍微降下一点。
他抬头,看到傅从夷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一时心头焦急,想都不想就喊道“你不许看我!”
他没有脸红!没有害羞!是傅从夷在、一直看着他,他才不好意思的!
傅从夷心领神会地点了个头,动作间满是温柔。
连翘本来就不是定力特别好的那类人,再加上男人那张刚才踩中他审美点的脸,一时间说也不好不说也好,又拿出了终极秘诀。
“我,我去洗手间!”他匆忙站起,直愣愣地朝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