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从夷眼疾手快拉住他,叹了口气,指了一个和连翘目的地相反的方向,“洗手间在那边。”
“……”
“我知道!”连翘欲盖弥彰,挺起小胸脯正声喊道,“我刚准备转身!”
他不敢再去看傅从夷的表情,说完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飞速离开。直到背影消失,傅从夷嘴角那抹笑还没散去,身旁沙发陷下一点,他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随呈项正笑意盈盈盯着他,表情微妙。
“兄弟,我有直觉。”
他对傅从夷说,“你好像真的陷入爱河了。”
傅从夷皱眉拍开他搭在肩膀上的手,依旧不客气地怼了一句,“你的直觉什么时候准过。”
“……”虽说又被怼,但是这次傅从夷的攻击力却远不如从前,随呈项瞥了眼他勾起的嘴角,深深叹了口气。
果然恋爱会使人变异,看,他面前就有个现例。
*
连翘一路狂奔到洗手间,什么都不做在,只是找了个隔间躲在门后。
他咬着自己的指尖坐在马桶上,满脑子都是傅从夷刚才对自己笑,吻自己的画面。
少年将手盖在澎湃的胸口上,掌心的跳动真实而鲜活,似乎从遇见傅从夷后,这里就像是出了什么问题,总是试不试地剧烈跳动。
他隔着衣服感受到了藏在里层的平安锁,神色一怔,低头将其掏出。
时隔多年,平安锁依旧保持完好,尽管上面的刻字被磨平,却依稀能看出几分昂贵和精致。
那个年代能买得起这样一块平安锁的人非富即贵,连翘也在很早之前就猜测过自己父母的身份,他心底希望对方是学富五车,才华横溢的高知家庭,或者家财万贯,氛围和谐的书香门第……总之这块价格不菲的平安锁给了他许多幻想的念头,以至于真到了首都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连翘居然生出几分不敢打扰的念头。
他是个很容易退缩的人,受肥皂剧和网络小说的影响,连翘生怕自己会像狗血文里的真假少爷一样,被顶替位置回到家后爹不疼娘不爱,处在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
他对未来的恐惧早已超越其他,所以有时候计算感知到傅从夷的冷漠疏离,还是怯怯地去讨好,去守护这份珍贵的关系。
每个人都说人要独立要自强,可是连翘他只想做回连翘林那朵灿烂的小黄花,时而风吹雨打,时而山石遮蔽,如果路过一个好心人将他折下带回家,那简直再好不过啦!
所以平心而论,傅从夷虽然冷漠自大,却有将小连翘养好的资本
他就像是一方屋檐,总是沉闷无趣,可抬起头时却发现无论狂风暴雨,他都屹立不倒,静静守护着那一方天地。
这种感觉就像是儿时的陈国林,可靠温柔,陪他渡过一整个潮湿的童年。
“……”
“不行不行,不能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要学会自己判断是非!”
毋庸置疑,连翘十分吃这招,可他骨子里却根植叛逆精神,他不喜欢傅从夷管教自己,说教自己,尽管这个男人帮了他很多,可是从根源处却和他相悖,处处存在矛盾。
连翘满脸愁容,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觉得自己现在肯定看起来又苦又酸的,毕竟他一向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有什么事都显现在脸上。
“都怪负聪明,老是误导我。”他将所有罪责都甩给傅从夷,自己摆摆手做了甩手掌柜,丝毫不内耗的性格让连翘没过几秒就又想清楚,这一切其实都是对方撩拨再先,人都是视觉动物,他会为那张脸动摇简直人之常情。
“对,一定是这样!”
连翘在隔间里足足做了十分钟,等到想清楚后简直拨开雨雾见天明,他重新露出释怀的笑容,一身轻松地离开隔间。
水流顺着指尖滑过,连翘出来后象征性地洗了个手,正准备要走的时候,身后又出来一个青年,连翘下意识看了眼对方。
个子高挑,唇红齿白,穿着这里服务员统一的着装。
他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就没由得多看了一眼,谁知那个青年察觉到了,转头朝他轻轻笑了一下。
“你是傅少带来的朋友?”对方开口,声音也清脆好听,透着一股南方人才会有的淡雅柔情。
连翘对他好感直线上升,闻言立即回答,“是呀,你也认识负聪明吗?”
青年轻轻摇头,他垂眸遮住眼中思量,低头时,半解的衣领里显现出一抹殷红,连翘茫然地眨眼,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这里好红,是被蚊子咬了吗?”
谁知这句问候竟让对方脸色泛白,青年捂着脖子仓皇点头,又说,“是,咬的比较狠,还没消下去。”
“啊,那你要去医院看一下耶。”他说,“我以前在乡下经常遇见那些毒蛇毒虫,别看他们其貌不扬,真被咬了还真受不住。”
他喋喋不休地说起了自己曾经被一条蛇咬了然后整条腿都麻了的事,虽然十分聒噪,但是青年并没有不耐烦,只是在他说完后轻笑了下,夸他,“你很幸运,也很勇敢。”
“也,也没有啦。”连翘不好意思地挠头,他和青年一见如故,几乎是想当堂和他拜把子,说完又亲切地凑到对方面前,满怀期盼地问,“那个,我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青年不语,只是眼中透着几分不解。
连翘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很亲切,想和你做朋友!”
“我叫宋拾易。”青年唇瓣微启,又看着他说,“我知道你叫连翘。”
连翘唇瓣微张,有点恍然,“我现在已经这么出名了吗?”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鲜活,青年苍白的脸色上也多了分笑意,“或许是吧。”
二人初见便像是重逢,有说不完的话,就在连翘准备将自己波澜壮阔的往事说给宋拾易听的时候,洗手间又突然闯来两个不速之客。
傅从夷靠着门槛,眼睛落在连翘拉着青年衣袖的手上,莫名其妙地“啧”了声。
连翘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是他,兴奋不已地将宋拾易拽到他跟前,向他介绍,“负聪明,我又有新朋友了!他叫宋……”
“新朋友?”不等说完,另一道男生突然插了进来,几人一并往后看,面容清冷的商榷手里转着一把打火机,目光透过他们精准锁定那道清瘦的人影。
“宝贝,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新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