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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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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加琛不是英雄,眼前人却是真美人。泡在风花雪月中多时,哪样的美女他没见过,就算是逢场作戏,他也作腻了,对女人早就没有异样的感情,有时候听到女人叫他琛哥三少爷,他都不太耐烦,大手一挥就把钱给出去了,花钱买清净。

至于英文名,平时身边也只有司悍会叫。

头一回从女人口中听到他的英文名,还挺新鲜,但这种新鲜感很快就被他的理智冲走。他想避开那双眼睛,告诉她,自己还有重要的事,零点恐怕不能和你度过。

“你不愿意留下吗?”

一句话又乱了道心。

“你先不要说话。”心乱的人,语气怎么可能好。

林漫心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到了,于是果断收回手,环抱住膝盖,又委屈又可怜地靠在窗边。

梁加琛最受不了她这样,心里暗骂一句痴线梁加琛,这都是你自己招来的孽债,现在债主讨债了,他岂有不还的道理。

囫囵盘算一番,其实何时欠的债欠的何种债一概不知,只知道他还没开口,身体已经先一步靠近了林漫心,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故意发狠,“我比你大这么多岁,怎么也得叫声Ethan哥才对吧?”

“你犹豫半天就想说这个?”

“……”

“Ethan哥。”她乖巧叫了声,甜甜的,清脆的,像冰镇的雪梨肉,咬一口就能缓解盛夏的暑气,可今夜气象台预报都快到零下几度,哪儿用得着消暑。

他松开不规矩的手,又回到了之前流里流气的样子,“看在你这么有礼貌的份上,Ethan哥就陪你一次。”

“多谢E-yue-than-呕yue-哥……”

梁加琛听见这几声干呕脸瞬间黑了,“就叫声哥不至于把你恶心成这样吧……”

“不是……”林漫心捂住嘴,踉踉跄跄朝洗手间跑去,梁加琛看到地上的酒瓶瞬间反应过来,马上跟了进去。

女人抱着马桶哇啦啦一顿吐,听那声音,胆汁都快呕出来了,可见她对酒精的反应有多严重。

梁加琛没照顾过醉酒的女人,又是帮她拎起头发拍背顺气,又是拿杯子给她漱口,手忙脚乱。

林漫心呕得浑身发软,她嫌弃自己弄到了身上,一股难闻的酒酸味,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拨开了淋浴头的开关,还没即时加热的水砸了下来,梁加琛下意识用后背替她挡住了冰凉的水柱,等到水温合适了才让开。

“你现在要洗澡?”他问道。

林漫心点点头,冲掉马桶里的秽物,用茉莉花香味的漱口水狠狠地清理了口腔,然后无力地靠上墙坐下,任由水柱冲刷着她的身体,“幸好……”

“幸好什么?”

“幸好早就把项链摘下来了。”

“就算没摘也没关系。”

“你阿妈留下来的东西……”

“骗她们的,那条项链没那么重要。”

林漫心很想问他还说了哪些谎话,但现在她吐累了,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头发湿淋淋地黏在背上,妆容也花了,礼服滑下去一些,胸部轮廓越发明显。

梁加琛不想趁人之危,“我先出去,如果你要我——”

他的手被拽住了,林漫心拉着他的手指,引着他一点点靠近自己的身体,“帮我……脱掉。”

“你确定?”

“嗯。”

他一手扶着她的身体,一手拉开藏在后腰处的礼服拉链,剥开这层华丽的皮囊。

“你喜欢吃荔枝吗?”

林漫心没跟上他这跳跃的思维,耷拉着眼皮瞅他,“我现在听到食物就恶心。”

“红润的外壳,还带着些小刺,但不怎么扎手,果肉水嫩嫩的,一咬一口汁,那么甜,勾得人一颗接一颗,吃个不停,然后就会上火。”他使了劲,把林漫心的身体稍稍抬离地面,单手扯掉裙子。

“突然说什么荔枝……你很想吃吗?”她下意识抱住胸口,却不知这样的遮掩更让人眼馋。

“可惜了,我不会碰让我上火的食物。”

大到足以容纳六七人的浴缸不停注入水流,梁加琛抱起她,像对待珍贵瓷器一般,轻拿轻放,生怕磕碰出痕迹。

旁边的花瓶装了一大束新鲜红玫瑰,他摘下四朵,在掌中揉弄几下,“Karin,抬头。”

林漫心仰头那瞬间,数不清的红玫瑰从半空中落下,有的停在她的唇边,有的飘向水面,有的顺着她胸口的水滴,描过美妙的身体曲线。

“不愧是情场高手。”她接住一片花瓣,热气在脸颊熏出红晕两团。

“玩浪漫谁不会,”梁加琛单膝跪在浴缸边缘,按着她的后脑,要她正视自己的双眼,“心动吗?Karin。”

也许是雾气太重,玫瑰色太浓,她总觉着男人的眼里藏了比往日更多的东西,她想,人们应该把这样的眼神叫做深情。

他贴近她的脸侧,爱怜地蹭了蹭,嗓音低得让她手脚发麻,“告诉我,心动吗?”

这样带着爱意的亲昵举动是梁加琛从未有过的,距离太近,林漫心嗅到他身上很淡的男香,混在水汽分子中,包裹着她,直到大脑彻底宕机。她微微垂着头,抵在他的肩窝处。

明显的示好动作,却听见男人鼻腔发出一声戏谑的轻哼,他一只手就能捏住她的后颈,把人往后拉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就心动了?一些玫瑰花就被哄住了?”

迅速而老练的神情切换,一眼情,一眼冷,哪里还找得到方才的爱怜之意。

“你——”林漫心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十八岁前你跟着你哥哥长大,后来他意外去世,你才被接回林家。”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漫心,你从头到脚到很诱人,你也知怎么利用自己的外在优势,你的性格像水一样可以变换成任何你想要的形状,在你的成长背景中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异性长辈教导你男女相处之道,你缺乏和异性相处的边界,所以当初才会毫无顾忌地让我陪你试婚纱,和我上车,甚至敢和醉酒的男人共处一室。”

“那又怎样,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对我说教。”

“真厉害。那么你回答我,让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帮你脱衣服,你在想什么?真把我当你丈夫了?我要真把你当妻子,会忍到现在不睡你?醒醒吧Miss Lam,演戏归演戏,真心能值几多钱?想清楚你真正要的是什么,别告诉我你要爱情,那样太招笑了。”

浴缸是自动感应的,水满则停,没了水声,浴室里便只剩两道浅淡到不可闻的呼吸声。

她光裸的身上还贴着不少玫瑰花瓣,和这番冰冷似铁的话一般,重重烙在心上,难堪至极,那一瞬的萌动春心都被搅烂了,绞碎了,剩滚烫一滴血,很快就融进水里,消散不见。

林漫心扯了扯嘴角,眼神下落,看着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坨,同样讥讽他,故意嗲声嗲气恶心他,“Ethan哥好会讲,下次讲这些话前,骗过自己身体先啦。”

男人对自己的身体反应倒是很坦诚,他微微一笑,伸手进浴缸,趁林漫心没反应过来,直接扯掉了她的底裤丢开,然后用刚刚从玫瑰花上拆下来的几根丝带迅速地缠住了林漫心的双手。

女人抬脚踢他,却被抓住脚踝,十几秒的功夫,她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速度之快,力道之大,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这恐怖的力量差距让她浑身战栗。

“我不介意作为长辈来教教你,男人是怎么解决生理问题的。”

“你如果对我用强,那我真是错看你。”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至于是畜牲。”

梁加琛解开西装扣,居高临下看着水池里的她,一层层脱掉,同样裸着全身迈进了浴缸。

她的眼里带恨,早就没有了羞耻,直勾勾瞪着他,就像被他打量一样,也打量着他,每个部位。

他由着她看,敞着腿坐下来,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大小各异的伤疤,两条粗壮的胳膊慵懒地搭在边缘,像是朝着对面的她张开了怀抱。

“好看吗?”梁加琛知道她气极,故意松了语气逗她。

“丑。”

男人努努嘴,低头一看,“嗯,这玩意儿确实好看不到哪里去。”

“我说你身体丑!当然,脸更丑。”

“看到了吗,Karin,”梁加琛抬手拨弄花瓣,排成扭曲的一条线,几瓣朝他而来,几瓣欲往她处去,“我们之间的楚河汉界。”

一纸证书两枚戒,陌生人拷住余生,何曾想玫瑰花数片就划清界线。

可惜Miss Lam只会比他更冷,“梁生,你太看得起自己,我不会有越界的打算,现在不会,以后更加不会,女人意志最坚定,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抵抗任何诱惑,倒是你们男人,不管有多少雄心壮志,看到E杯水蛇腰还走得动道?脑浆里面装满了J水,还敢义正词严地管教我。”

女人的话直白大胆,哪儿还有先前委屈巴巴的样子,明明浑身带刺,碰一下就扎一个血窟窿,梁加琛手上的血窟窿还少吗?他却不觉得疼,就用这伤痕累累的手抓住了自己。

“很好听,继续骂。”

他仰头靠在浴缸边,喘息声越来越重,喉结拉扯出最性感的弧线,偶尔滚动,咽下深深的欲望。

水波一浪接一浪地涌动着。林漫心很快就明白了他在做什么,她被束缚住,挣脱不了,只能举着胳膊用力砸向水面,溅起激烈的水花阵阵,“你要是敢弄到浴缸里,我明天就去厨房把茄子切着玩儿!”

男人闭眼享受自己的服务,水花荡荡,心更晃,“嗯……记得选最大的茄子切。”

“……”

他并不介意暴露欲望,林漫心在一旁看着,他也毫无羞耻心,被骂得越狠反而越刺激。

零点的钟声响起时,烟花声骤然响彻夜空。刚才还像仇人一样的两人赤.身.裸.体,分坐在浴缸两端,很近又很远地看着彼此的眼睛。梁加琛伸手碰了下身后的墙壁,浴室的帘幕打开了。

“你是暴露狂吗?”

“单面玻璃啊小姐,让你看看烟花还不满意?”

“烟花谁没看过,有什么好看的?”话是这么说,林漫心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瞟,她还是第一次在100层楼的地方看烟花,以前都是抬头,现在却要低头。

烟火确实没什么稀奇,但这是2000年的第一场烟火,千年已过,明年又将迎来崭新的21世纪。

绚烂连成了片,在城市上空铺开,一些细小的白点沾在窗上。

“下雪了。”

就在梁加琛说完没多久,外面的雪慢慢下大了,被风吹得飞散,沉默地落入烟火之间。

雪色和烟火色,交汇着流进了这未知的千禧年。

水浪再次打了过来,林漫心没注意,男人已经来到她面前,给她解绑,手腕上的绳结形似手铐,她仔细想了想,猛地反应过来,这种打结的手法她看见林怀枫用过。

当年她报警抓了那个伪装成送牛奶的抢劫犯,自然也遭到了同伙的报复,林怀枫及时救了她,用麻绳把同伙绑了起来,一般人都是直接绕几圈捆了作数,不会用这种看起来很麻烦的打结方法。

男人握住她的脚腕抬起来,林漫心赶紧制止了他,“我自己来。”

“会解?”

“不会……”

池子里的水是清澈的,林漫心想护着隐私部位,却听见男人满不在意地说:“挡也挡不住,害羞的话不如直接挡脸。”

“你都不害臊,我自然也不会害羞。”

脚也释放了,林漫心狠狠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挪到窗边,欣赏着这场难得一见的烟花雪。

她听见卧室开门的声音,是梁加琛起身出去了,本想着落了个清净,结果没一会儿男人又回到了浴缸,手里还端着一小碗……海鲜粥。

“你可真有情调。”

男人舀起一勺送到她唇边,“补充点energy行不行啊?”

“怎么,欺负了我又来献殷勤?两面派是Ethan哥的作风?”

“都叫我Ethan哥了,不得尽点哥哥的责任?”

他戳到了林漫心的痛点,女人的脸色一垮,“我的哥哥永远只有一个,他已经死了。”

梁生道歉最迅速:“对不住,以后不提,先喝点粥填填胃?”

她撑着脑袋张嘴,动也不动,要他伺候。

男人无奈地笑,一口口喂她喝粥,直到粥碗见底,外面的雪还在下,烟火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盛世狂欢夜。

“一千年前的人们,也会这么疯狂吗?”她问道。

“或许那时候的人们没有现在这样对时间的清晰感知吧,”梁加琛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会像我们一样,让黑夜占据着本该属于白昼的时间。”

“那一千年以后呢?”

“那就看你我轮回到多少世了,是不是人都不好说。”

“什么你我,说得好像我们有多亲密。”

“不亲密吗林小姐?我全身上下都被你看过了。”

两人都趴在浴缸边缘,只要稍稍侧过身就能看见彼此的身体,这实在太诡异了,赤身裸/体却能心平气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梁加琛偏过脑袋搁在胳膊上,专注看她的眼睛,“我们之间没有男女的感情,自然也没有欲望。”

“对你们男人来讲,爱和欲望不是可以分开?”

“现实确实如此,但如果要保持头脑清醒,两样东西碰不得。”

林漫心靠近他些许,“什么?”

“让人上瘾的和让人上火的,”他的手指碰落她睫毛上的一滴水珠,“一旦沉迷,万劫不复。”

林漫心的睫毛被他扫得痒痒的,想用手去揉,却被男人粗粝的手指在眼皮上抹了一把,止住了痒意。

她拽住他的指尖,指责道:“你能不能去掉一些茧?”

梁加琛看着她眼尾被自己抹出的红,“是你太皮肤又脆又嫩,经不起折腾,就跟你这个人一样。”

“看不起我?”

“那你倒是拿出些本事来。”

他这样一说,明摆着在激林漫心,林漫心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很想证明自己,“晚上这事,是不是赵家的人做的?”

“怎么说?”

“Moni跟我讲过你们和赵家的仇怨。”

男人挑起她的下巴,“你上学到底在学什么?豪门情仇是吗?”

“你别管我学什么,反正这栋楼就是你们两家决裂的证明。”

“继续说。”

“但是今晚赵冠居然来了,如果是为了维持表面的体面,或者不想在这种豪门云集的场合失掉位置,像赵冠这样脾气比较冲动的人应该会让自己的儿子出席。”林漫心观察着男人的表情,却一无所获,他冷静到找不出一丝对她答案的赞同或反对。

“所以你认为赵冠会来,是想要看我爸出丑?”

“犯罪心理学课上讲了,有的罪犯会回到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更何况今晚还是YLC大楼首次正式对外开放,在这么重要的时间节点,如果是我,我也会过来亲眼见证自己仇人的丑态。”

“跟着你那位陈老师倒是学了不少,但你是赵冠吗?”

“我只是在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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