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司悍拦着,梁加琛也清醒不少,面前的女子和往日不同,不反驳不回嘴,也不再抽泣,过于安静,安静到他开始刚才的话是否太重。
“对不住,”林漫心终于开口,“是我没做好妻子的本分,是我越线了。”
又是一道雷轰下,她决然转身,却被狠狠攥住了手腕,“中意淋雨是吗?”
梁加琛扯她入怀,用大衣罩住她只穿家居服的单薄身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怨她笨,出门不穿外衣,又怨老天爷,刮风落雨不看日子,新年第一天就云沉沉雨淅淅,手掌却把她冰凉的指尖整个包住,揉搓生热,渡自己的体温暖她。
进了屋,林漫心饭也不吃,独自上楼。
莲姨见他们都回来了,还在想要不要加双碗筷,梁加琛开口就问梁显斐的事。
“四少爷是来请阿心过去吃饭的。”
“他们还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阿心见到四少爷的那个反应有点……”
“有点什么?”
“像是好惊。”
男人冷呵一声,“或许旧情人见面咯。”
“诶,三少爷,这些话可不能乱讲,阿心听了会难受的。”
“是啊Ethan哥,”司悍附和,“你刚才讲的那些我都听不下去。”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不也见到了?她对我是什么态度,对梁显斐又是什么态度?隔着那么大的雨都能看到她那双眼睛,温柔得快滴水,Hans,如果是你,你会不会生气?”
“可是Ethan哥,你以前从来不这样。”
梁加琛被这一句话震住。
“Ethan哥别怪我多话,刚才那些话不像是我认识的Ethan哥会说出来的,尤其是对一个年轻女性,尤其那个人还是阿嫂,”司悍说,“你这次真的有些失控。”
「Ethan,有七情六欲才是正常人,但情.欲误事,可以假装,但不可以陷进去,你要切记。」
「任务未成,何以谈情,师父你安心啦。」
“失控。”
梁加琛在唇齿间品味这可怖二字,本来此时的他该和英国来的投资人有一场私密聚会,却在听说梁玄易让林漫心独自赴家宴后,临时取消了聚会。
他明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明知道林漫心是有能力自己应对的,可他还是回来了,没有丝毫犹豫。
回来了然后呢?亲眼看见自己的妻子不着外衫,就快趴到另一个男人的膝上。
梁显斐同那陈季安一样,都是斯文人高材生,天之骄子,彬彬有礼,和他这种浪荡混账的野蛮人不同。
他知道的,林漫心最中意梁显斐那种。
可这和他失控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同林漫心讲那些没头没尾的话?如果是演戏,导演何时开机何时喊cut,他怎么全然不知?吃醋?不可能。动情?更不可能。
男人找尽理由都冇鬼用,就听莲姨在一旁当和事佬,“三少爷,如果你同阿心有什么误会,还是尽快解开得好,别让晚饭放凉了。”
索性抛掉失控的一切,只管去见面,去修补,去骗,去哄。他不是一贯最擅长?
“莲姨,盛一份晚餐给我。”
“好的。”
林漫心蜷缩在沙发角落,她一直在想梁显斐那张脸,怎么可以和林怀枫那么像,就连耳洞的位置都毫无偏差,她亲眼看见林怀枫的遗体,脸上那么多刀伤,就算没死,也不可能没有痕迹。
梁显斐双腿半残,没法站立,她判断不了身高,如果身高都完全一样,那她有理由怀疑林怀枫的死亡是一场骗局。
可现在所有线索都不明晰,以她在梁家的地位,连管家都可以忽视她,根本不可能调查到她想要的真相。
该怎么办。
门被敲响。
“Karin,我进来了。”
男人还是那么霸道,不等她应声就推门而入。
她盯着他,眼底森森寒意。
梁加琛迎着这样的目光,仿佛自己什么狠话都没说过。
身侧沙发凹陷一块,他放餐盘在桌上,问她,想先吃哪道菜。
她不理,他就耐心地等,光等无用,还要歪着脑袋凑近她,一点点逼近她,“气成这样?”
“那我向这位靓女道歉。”
林漫心终于有所反应,嗓音轻柔颤颤,“你骂我是狗,说我犯贱,说我没男人不行。”
“我是狗,我最贱,你已经有了全天下最有型的男人,是我不该乱吃醋,乱发脾气,总之惹Miss Karin生气就是梁加琛的不对,”他已经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温柔,所有哄人的话不过脑子张口就来,“我有罪,诚心认错,愿Miss原谅。”
“你也体验过流言蜚蜚,怎么可以这样中伤我?你有了解事情的全貌吗?有问过我一句吗?不问也不管,冲过来就吼我,凶我,”本来泪已流干,这会儿说着说着又平添几分委屈,泪潸潸要落,“根本就不讲道理。”
巴掌大的脸,梁加琛一只手都能捂住,他轻轻捧起,替她拭泪,“那Miss Karin要不要讲给我听?有什么是我可以效劳?唤我声puppy Leung,即刻就来。”
林漫心破功笑出一秒,又怕不够严肃,憋着笑,脸红红,“你这么大只,哪有puppy可爱,不配唤做puppy。”
“那恳请Miss Karin赐号。”
“Miss Karin大发慈悲特赦你一次,如敢再犯,绝不原谅。”
男人痞里痞气,手指碰碰眉梢冲她行礼,“Yes,Madam,Thank you Madam,Madam食饭先? ”
林漫心的脸还在他掌心,或许是男人道歉态度良好,或许是他的体温刚刚好弥补她受寒的心,行动偶尔脱离大脑也正常,她在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就是这一微小动作,梁加琛鬼使神差地把人捞起来,直接放到自己腿上坐着,然后深深地俯首,拥住了她。
林漫心的侧脸紧贴他的胸膛,于是能清晰听见心跳声声,快要冲破她耳膜,撞到她心底,同他回响共振。
“Karin,我希望你可以离梁家人远一些。”
“包括你吗?”
“包括我。”
“那你为何要抱我这么紧,我快无法呼吸。”
男人一声无奈的长叹,“大概是,我没办法将你的眼泪视而不见吧,可是Karin,能不能诚实回答我,你的泪为谁而流?”
她埋首在他胸膛,不愿出声。
“不是为我而流,对吗?”
沉默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