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安静得能听见庄园里的虫鸣,男人默然片刻,抬手罩着她的脑袋,很轻地拍了下,“Karin,月光太亮,你去把窗帘拉紧。”
她觉得莫名其妙,哪来的月光又闪到这位大少爷的眼了?
“怎么不动?”他一说话,胸膛也微微震动。
“噢。”
她起身照做,把窗帘仅剩的那一点缝隙也关上了,重新回到床上时却隐隐听到一个吸气的声音。
“是冷气太足了吗?要不要调高。”
“不用,睡觉了。”
说完就背过身,肩膀宽阔,侧腰的线条紧实收束,如山的起伏。
山也不语,真是好冷漠。
林小姐不乐意了,命令他:“我要你抱着我睡。”
梁加琛低骂一句烦人精,口不对心,又转回来搂住了她。
一夜无梦,相拥至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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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万礼和陈梦染的世纪婚礼办在了全雲洲最华贵的欧派花园酒店“拿杜卡斯”,这是雲洲回归前由梁家和UK政府联合打造的贵族殿堂,只有梁家、陈家长子长女的婚礼可以在这里举办,所以许多家族收到邀请函时都很疑惑,他们还以为梁玄易因为最近麓港的事对梁言哲失望了,要扶持二儿子。
玄爷的心思,没人能猜到,但他确实默许了梁万礼的行为。
婚礼当天,雲洲半数以上的有钱人都来了,与其说是婚礼,不如说是交谊会,一些家主还特意让自己的儿子女儿打扮一番,趁此机会觅得豪门良缘。
林漫心还没进场就告诉梁加琛她最近很累,在这种场合坚持不了多久,于是观礼结束就被安排到酒店休息了,全程没操一点儿心。
她的房间刚好正对着婚礼草坪,身处其中尚未发觉,原来这自助餐台都排了百米的距离,来来往往的宾客无一不是华服赴宴,衣香鬓影,笑语阵阵,推开窗就能听见。
而林漫心就这样坐在窗台上,翘着脚,一颗一颗往嘴里丢荔枝,酒店后面有荔枝树,刚从树上摘下的荔枝圆润饱满,晶莹透亮,入口生津。
今日不用上班,不用温书,更不用应付人类,偷得浮生半日闲原来是如此爽利的时刻。林漫心满足地眯起双眸。
如果睁眼没看到梁振,她的心情会更好。
梁振从一进门就走得很快,似乎已经锁定了目标,林漫心手撑在窗户上,努力想要看清,他要去的方位是——苏珊娜。
苏家因为这几个月的行情大好,跟陈家达成了门店推广合作,自然也被邀请了。
林漫心赶紧给梁加琛打电话,让他把梁振看紧点,这男人一旦发起疯,指不定出什么大问题,而且他瞎掉一只眼后算是半个残疾人,雲洲法律对残疾人有相应的保护政策,她怕苏珊娜有危险。
“嗯,我会看住,你自己好好休息,呆在房间里别出来就行。”
他说这话倒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今日会不太平。
梁振确实是朝着苏珊娜而去的,但他只在女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很快就转移了目标,苏珊娜在听到他的话后,身体明显晃动了一下,梁振一直在国外,两人的离婚手续办不成,现在还是夫妻,想来他应该是在威胁苏珊娜。
林漫心静静看着这场风波的演变。
梁振和梁玄易他们打了招呼后没有下一步动作,在一桌有空位的地方坐下,默默进餐,偶尔和身边人聊几句,看着没什么反常,一直等到宴席的人都散了,他还坐在那里,切割着餐盘里的剩肉。
直到梁言哲走过去。梁振突然起身揪住了男人的衣领,遥遥望去,没有面红耳赤,没有太激烈的争吵,气氛却是僵持着的。
新人和四周的宾客几乎都转场了,只剩下梁陈两家还有零星几道人影。
看到梁振和梁言哲针锋相对的样子,陈宇迪和陈鸣航本想过去劝说,结果被陈沫音一手拽一个给拉走了。
林漫心大概能猜到女人的心思:不要掺合别人的家务事。陈沫音看上去对家族事业毫不关心,私生活也是出了名的放浪,但林漫心总觉得她不是那么简单的人,说不定也跟前期的梁加琛一样,藏拙呢。
在她因为陈沫音而晃神的瞬间,忽然看见梁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朝着梁言哲耀武扬威地晃了晃。
不知道他说了句什么,梁言哲彻底失控了,把他按在了餐桌上暴打,梁振任由他打,也不还手。
梁加琛在不远处接电话,察觉到不对劲后,飞快跑过去制止,他挡在了两个男人中间,背对着梁振。
就在这时,林漫心发现梁振趁他们不注意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
“梁加琛!”她惶恐至极,重重拍打着玻璃窗。
枪声响起时,林漫心甚至看不清楚是谁中弹,她已经把梁加琛的叮嘱抛在脑后,鞋也不穿,着急忙慌地要出门,却怎么也打不开房门。
“怎么回事!门为什么打不开啊……”她敲着门,外面无人回应。
走廊处,杵着拐杖的男人把钥匙塞进了胸口的西装内袋,不管里面的人如何疯狂地拍打门窗,他都当作没听见,决然离去。
在电梯口碰见了工作人员,梁显斐问他们是不是V301房找的客房服务,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说是房门打不开了。
他塞给那人一笔厚厚的小费:“我跟你们经理打过招呼了,不许让那间房的女人出来,等到风平浪静了,我自会来接她。”
工作人员有些许犹豫,“但三少爷特地吩咐要尽量满足三少奶的需求。”
“那又如何?”梁显斐的表情瞬间冷下来,“我不是在让你选择。”
“明白,我都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