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是他要在病床前尽孝。
梁万礼自然求之不得,梁雍这一走,他就更忙了,集团大大小小的事都要过他的手,地产那边新的开发项目要谈,港口贸易还有对手虎视眈眈,陈梦染的金店要他注资,和陈家的关系也要维持,实在是分身乏术。
最忙的一个星期,梁万礼只睡了不到20个小时,要不是私人医生随时跟着,他都怕自己猝死。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权力,却也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生命中流走。
廖白甫自从听说梁言哲的死讯后就联系不上Ethan了,心里一直不安,总觉得事情发展得很诡异,不像是他们之前商议的那样,至少在他们的原计划中不该有任何人死去。
梁言哲如果能活下来,到时候成功策反,让他坐上污点证人席,他对梁玄易的指控肯定是非常有说服力的。
可惜,明明就差一步了。
卢弦的事因为找不到证人和证据,再加上死因和林漫心的供词对不上,也再次沉寂下来。
就在CID重新审问卢江寻找线索的时候,卢江突然高烧不止申请外出就医,结果被人注射了过量的吗啡,一命呜呼。
案子彻底陷入死局。
廖白甫因为这事,熬得头发又白了一大把。
队里有内鬼这事,廖白甫早就察觉到了,这次在对卢江层层保护下依然让对方得逞,他不可能不挫败,连着一个星期住在办公室,挨着翻查警员资料,可这些人都是跟了他好多年的,哪一个不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那头皮都被掀掉一半,顶着满脑袋的血狂追歹徒十公里的“武大师”,那连老婆难产都在命案现场通宵调查连妻女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的“福尔摩神”,那在关键时刻替他挡下一刀胃都被扎穿的“汤圆佬”……
廖白甫的眼睛扫过电脑上的每一张熟悉面孔,最终倒在椅子上,无奈地闭上了双眼。
“咸鱼仔,姐姐说过三日之内必逮到你,怎样,服不服?”廖京月一只脚勾住板凳往面前一带,稳稳当当坐下,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包里的巧克力都融化了,她也不管,剥开糖纸往嘴里塞。
少年被她铐住,方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变声期的男孩哑着嗓子道:“madam廖,拜托你啊,我才十五岁,我还有大好前途,不想坐牢啊。”
“现在才悔悟?跟着你大佬砍砍杀杀的时候怎么不来求你madam廖?”
廖京月琢磨着下次不能买太廉价的巧克力,又甜又腻还黏牙。
“我没钱咯,大佬肯给我开高工资,还包吃住,madam,老实说我一个月挣的钱都比你多哦,我们吃巧克力都吃venchi的。”
“ven乜chi啦,当我没吃过是不是?问你正事,吹水樊逃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啊……”
“不知?好,”女人一拍大腿站起来,“走吧咸鱼仔,姐姐带你去吃吃牢饭,免得你venchi吃太多不知天高地厚。”
“……别啊madam!我要是说了你可以放过我吗?”
“看你老不老实咯。”
少年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圈,对上女人凶神恶煞的眼立刻怂了,实在是廖京月留给他们的印象太恐怖,她可是能跟社团里的打手对着砍的女人,这样的武力值,他不屈服不行啊。
心里默默念几句大佬抱歉,张口就要坦白。
“樊哥他在——”余光瞥见熟悉的衣料一角,少年故意延长了声音吸引廖京月的注意力。
咸鱼仔的同伙举起棍棒朝廖京月的脑袋砸下去后,咸鱼仔幸灾乐祸道:“他就在你身后啊白痴女!”
廖京月脑袋受重击,头晕脑胀,根本站不稳,眼看着那人掏出小刀要和她拼命,她闪过一击。
“大哥把手铐钥匙拿到就走,袭警对我们没好处。”咸鱼仔有些着急了。
“都做到这地步了,我们反正也没退路,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廖京月摸到脑后流出的血,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保持清醒,然而眼前的景物都在打着转,什么都看不清。
勉强扛过几次攻击,匕首插进了她的腹部。
同伙趁机找出钥匙,咸鱼仔的手铐被打开后,拉着同伙就跑。
“站住……”廖京月强撑着站起来,咬牙切齿道,“姑奶奶非把你们大卸八块……”
她追到了街口,四周的人全被她这混身浴血的模样吓一跳,七嘴八舌问她需不需要报警叫救护车。
天地翻转之际,有一具温热的身体接住了她,将她轻轻地平放在地上,一片眩晕中,她看到了男人的脸。
“梁显斐,”廖京月失血过多,嘴唇已经煞白,“你怎么在这儿……”
“不想你爸白发人送黑发人就闭嘴。”
即使没有力气思考,警察敏锐的神经提醒着她,这个节骨眼出现在这里不会是巧合。
“你来这边是……干坏事吧……我死也不会再信你们梁家人……”
男人拨电话的手指一顿,怔怔看着她渐趋涣散的双眸。
在她昏迷后,梁显斐自嘲一笑。
坏事干多了迟早遭报应,他倒要看看自己这报应几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