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秦应的客户魏珊,是之前的客户小蓝介绍的,魏珊是洛城大学的大三学生,上周,她约秦应在洛大外面的奶茶店见过一面,彼此熟悉一下。秦应准时到,她已经到一会儿了。
“我不喜欢让人等。”魏珊笑着说。
当时秦应对她就有了守时的印象。想到魏珊会早到,秦应今早特意提早出发,到云松图书馆后却收到魏珊晚一点到的消息。客户晚到并不少见,秦应习以为常,倒是没多想。之后发现尸体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老实说,秦应自己都觉得继续拍摄不太好。果然,魏珊提出改日再拍。
“所以,哪里不对?”黎宝问。
“主要还是和你有关系。”秦应说。
“和我?”
“被你审半天,我这一路回去,脑子里老在想尸体,命案。这么琢磨着,越想越觉得魏珊不应该迟到。”
秦应左思右想,给魏珊打了通电话。魏珊没有接,几分钟后他再拨,对面已经关机了。
这就怪了。但更怪的事还在后面。秦应发消息给小蓝,心想小蓝也是洛大的学生,可能知道魏珊今天干什么去了。小蓝却说,魏珊并不是洛大的学生,她们是打工认识,魏珊是绿野技校的学生。昨天,本该是小蓝和魏珊一起当班,魏珊没来,小蓝问老板,才知道魏珊辞职回老家了。
听到这,黎宝也不由得皱眉,“那今天给你发消息的可能根本不是魏珊。”
“所以我来给你报个警。”
秦应语气轻浮,黎宝又想到他开头那句“宝宝警官”,“我不处理一般失踪。”
“那我应该找谁呢?”
“你……”黎宝正要继续说,重案队的案情汇总会马上就要开了,张贸在走廊另一端大声喊:“黎老师!”
“你真关心你客户的话,先去派出所报警。”黎宝说完就挂掉电话,大步朝会议室走去。
拜这通电话所赐,黎宝成了最后进屋的人,所有人都看向他,李江洄简单介绍:“这位是省厅来的顾问,黎宝。小黎,快找位置坐。”
黎宝微微点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被害人张小贞被抛尸在工作地点旁的人工湖,目前的排查主要围绕云松图书馆进行。图书馆每天6点对外关闭,各个活动小组的员工不需要和读者接触,通常在5点半就下班了,而整理书籍的员工、负责餐饮的员工下班时间在6点半之后。
不过活动小组偶尔会加班,张小贞加班次数最多,图书馆门口的监控显示,3月10号当晚,她8点23分离开,那时整个图书馆只剩下值班的保安了。保安表示,张小贞没什么异常,附近也没有可疑的人。张小贞走后,他就将门锁了起来,回屋看电视,没听见张小贞的呼救。
监控往前调,最近一周,张小贞都留下来加班,最晚加到了9点半。南桂山下的公交站,3月9日及以前,也拍到了她。她乘坐12路车,经过三站,在白石街下车,步行回到租住的老小区。
“这个老小区租金很便宜,租房给张小贞的是一对老工人,他们已经被孩子接走享福去了,前年张小贞来找房子,他们看张小贞一个女孩子,又很真诚,两室一厅的房子六百块钱就租给她了。”张贸展示老小区和张小贞家里的图片,“小区里面监控很少,只能从白石街的监控判断,张小贞加班的时候,最迟10点10分能到家。”
李江洄问:“张小贞工资是多少?”
“算上活动奖金,在七千以上。”
“她在云松图书馆的工作已经稳定,不考虑买房的话,其实也可以租在南桂街。对了,她有买房打算吗?”
张贸摇头:“她不跟同事聊这些,不过他们青少年科普小组,确实只有她一个人还在租房住。南桂街全是新小区,单间也在一千以上,张小贞应该是考虑到钱,才宁可多花时间通勤。”
李江洄继续问:“张小贞家里是什么情况?除了同事,她主要和谁有来往?”
“家庭这方面我来说吧。”徐勘清了清嗓子,神色显出几分悲戚。此前他判断张小贞身上的陈旧伤是长期遭受家暴,女性被家暴,要么来自配偶,要么来自原生家庭。现在没有线索证明张小贞有男友,而她的同事从未听她说起父母,她独自在洛城这样的大城市讨生活,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张小贞的手机还没有找到,但重案队已经通过户籍信息查到她的老家在秋犁市歧水镇,父亲早亡,母亲残疾。徐勘打去电话,张小贞的舅舅怒骂徐勘是骗子,随即挂断电话。
“我想我们有必要去张小贞老家一趟。”徐勘说。
李江洄点头,“大家说下接下去的调查方向吧。”
队员们各抒己见,就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张小贞的同事们无疑是最有动机的,活动小组有绩效压力,张小贞又勤奋又有天赋,上一任领导还特别保她,同事心中不平,冲动下有犯罪可能。
此外,志愿者的动机也不小。问询中有志愿者表达了对张小贞的不满——活动单靠图书馆的员工是没办法开展的,志愿者被召集起来打下手,会得到诸如赠送书籍的福利,张小贞做事效率很高,志愿者如果跟不上她的节奏,就会被她训斥。
“她也就对我们甩脸子,仗着自己是正式工,我们是临时工。她那些同事更没本事,她怎么不敢凶他们?”
参加活动的群众也值得注意,张小贞策划的活动口碑很好,名额有限,曾有没能报名的家长抱怨张小贞私底下卖黄牛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