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捷珩很疑惑,明明遗嘱上不是透露了茉莉庄园的信息,怎么会没有人清楚洛溪去了哪里。
西尔维再次摇头:“不清楚,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当然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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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长安排的那间简陋客房,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屋里的寒意。
商捷珩在行囊里摸了摸,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本贝丝的笔记本。
他坐到昏黄的烛光下,一页页重新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抬起头,发现秦锡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口。
那扇老旧的木窗框住了外面一片漆黑的夜色,也框住了秦锡挺拔却孤寂的背影。
商捷珩放下笔记本,几乎是屏着呼吸,静悄悄地挪到他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秦锡的后颈上。
在发尾与衣领的交界处,那块浅褐色、形状像片蜷缩小叶的胎记,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
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秦锡缓缓转过身。
商捷珩的目光这才从那块胎记上移开,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眼睛。
“嗯……”商捷珩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你讨厌有人盯着你的胎记看。但我还是那句话,它并不难看的。”
秦锡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商捷珩却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他们还住在琦奶奶家,那间老房子只有两个卧房,琦奶奶自己睡一间,剩下的一间就是他和秦锡睡。
房间里也只有一张靠墙摆放的窄床,年幼的商捷珩胆子很小,总觉得背对着墙睡才有安全感,便总缩在最里侧,秦锡就躺在外面。
有一次他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正对着秦锡的背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才发现他后脖颈上趴着那么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商捷珩的好奇心压过了睡意。
他凑过去,伸出手指,轻轻在那块皮肤上摸了一下。
指尖下的触感温热、平滑,却又带着一点微凸的纹理。
下一秒,秦锡就突然醒了过来,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一把扣住商捷珩那只不安分的手腕,力道虽然不重,但商捷珩还是被制止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压得很低:“不要摸我那里。”
他说的太认真了,以至于商捷珩都能感觉到他现在不太高兴,眨巴着眼睛问:“你后面这是什么东西呀?长得好特别,我好奇嘛,就没忍住摸了一下。”
“这是……胎记。”秦锡松开手,翻回身背对着他。
“胎记?”商捷珩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更疑惑了,“胎记?”
安静了几秒钟。
秦锡又转过身,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遍,说这是出生时带来的印记,是遗传的。
商捷珩这才“哦哦”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他还记得妈妈曾经的叮嘱,不要主动去问秦锡哥哥的过去,那可能是他的伤心事。
于是他乖乖闭了嘴,安静了好几秒。
虽然他没再追问秦锡为什么躲开,但秦锡却先开了口,坦诚地说:“它很难看,我并不喜欢它,所以我也不喜欢有人看着它,摸它。”
那时候商捷珩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大大的,他不懂什么叫难看,只觉得那片小小的、叶状的印记长在秦锡身上,因人而异,就很特别。
他很真诚地说:“它长在你身上就很好看,不丑呀。”
“那我也知道啦。”商捷珩往被子里缩了缩,保证道:“我以后不会偷偷摸它了。”
从那以后,商捷珩就真的再也没有偷偷背着秦锡碰过那块胎记。
其实秦锡并不反感他碰,只是他个人讨厌身上那块地方,不过他也并未表达出来。
可哪怕后来两人关系依旧亲密,哪怕秦锡在睡梦中对商捷珩毫无防备,就算对方没有表达反感,商捷珩也始终不会偷偷摸。
现在在这个遥远的,充满诡异传说的旧时代村庄里,看着秦锡转过身来的脸,商捷珩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夜晚的对话。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块胎记,而是轻轻戳了一下秦锡冰凉的手指,低声说:“我还是觉得它不丑,不过,你要还是不喜欢那我就不看了。”
“没关系,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不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