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说醉酒误事呢。

楼繁大早上就被闹钟叫醒，头又晕又重，拖着脚步去洗漱间闭着眼刷牙时，昨晚那些迷迷糊糊的记忆全都弥漫了上来。

她暗骂自己不长记性，上一世人都喝没了，这一世还成天喝，你看，丢大人了吧。

她刷完牙，拧了冷水龙头洗了把脸，那些丢脸的羞耻画面好不容易被她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强行耐受，迟来的愧疚后知后觉涌上心间。

昨晚自己太不讲道理，秦沛然又何其无辜。

楼繁自认是个没有“爱”的人，这点从昨天发生的事上就可以看出端倪。

都说爱是不计回报的付出、是常觉亏欠，但她楼繁从来没体会过。不止是没体会过“爱人”，也没体会过别人“爱她”。

明明这一世都只是资助关系了，她却依旧因为不能完全掌握对方的社交而借着酒精乱发脾气，明明是自己要为对方买礼物，却在对面甚至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徒生倒打一耙的委屈。

真爱不计回报，但她楼繁要。上一世她用金钱做交易，光明正大换来自己的回报；这一世她不够坦荡，甚至胆小畏缩，将自己包装的乐善好施，却在背地里斤斤计较。

这样一比较下来，楼繁觉得自己比上一世更加不可理喻了。

她整个早上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沛然，直到车子停在学校门口，楼繁听见副驾上的人欲言又止：“姐姐，今天——”

“嗯？”楼繁装不知道，或者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她根本没法换上笑脸来上一句“生日快乐”。

“没什么。”秦沛然摇摇头，开门下车，“姐姐慢点开。”

“嗯。”楼繁看着后视镜，朝副驾那边随意挥了挥手，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要是秦沛然站在校门口多观察一阵或许会发现，楼繁的车并不是往公司的方向开的，而是在前面转了个弯，驶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她用了一天年假，来弥补昨晚的过失。

下午五点半，楼繁准时给秦沛然发了条消息过去：【下课了？我在校门口等你。】

对面显然没搞明白怎么一回事，毕竟楼繁从来没这么早下班过，更别说来接自己放学了。

楼繁看着手机上方的“正在输入”断断续续，片刻，一个【好】字发了过来。

不多时，那个清隽的身影出现在了校门口，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楼繁，而是站在路边张望了许久，直到她清淡的眉眼开始蹙起，低头掏出手机准备发消息，楼繁这才停止逗弄她。

“这儿呢。”楼繁按下车窗，朝秦沛然挥手。

一辆崭新到发光的黑色奥迪R8停在校门口，浑身镜面般的光泽自然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秦沛然也并不例外，但也只是扫了一眼而已。

她向来对那些所谓的豪车没什么兴趣。

“怎么换了新车？”秦沛然走近，手搭上副驾门把手，顿了片刻。

只停留了很短一瞬，她随即拉开车门，照常坐了进去。

“喜欢？”楼繁指尖点了点方向盘，语气里带了些忍不住炫耀的狡黠，“喜欢送你呀。”

“我——”

还没等秦沛然开口，楼繁终于按捺不住，将憋了一整天的祝福送了出口：“生日快乐，这是送你的。”

她说的很快，硬是要将秦沛然那即将脱口而出的“我不需要”塞回了嗓子里。

她就是想买，就是觉得这个很适合，就是有点任性地强行要求秦沛然收下。

楼繁自嘲地想，她对秦沛然从来都不会是“爱”，“爱”是无条件的，但她对她的好都是有条件的。

她从来不听秦沛然的意见，不顾她的感受，甚至接下来的生日惊喜她都是完整复刻了上一世，她知道秦沛然会有什么表情、做什么回应，而楼繁在等着那个瞬间的到来。

从来不是什么生日惊喜，楼繁心里这样想，脸上笑的肤浅：“到家就把钥匙交给你。”

秦沛然在听见“生日礼物”的那一瞬，眼瞳肉眼可见颤了几颤，她看了眼挡风玻璃外，路过的学生们时不时朝里看过来，隐私玻璃膜挡住了她们探究的视线，却挡不住艳羡的眼。

意料之中的，秦沛然并没有表现出那些惊喜、激动、一切外放的情绪，而是很短地蹙了下眉，嘴唇张合的幅度小到令人看不清：“怎么是这个……”

“什么？”楼繁没听清。

秦沛然摇了摇头，跳过话题：“没什么，就是怎么会给我买这么贵的。”

比她自己开的都贵。

楼繁蛮不在乎：“怎么？还不准我用正规收入购买正规用途的正规车辆了？要不是上班开这个太高调我早就换了，就当你满足我一个小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