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走了多久,芦染觉得自己的全部体力都即将要耗尽。
看着前方没有终点的路。
她不知道他们要在这条未知的路上走多久,也不知道定身术能把陈玄那帮人困住多久。
庞大的树林里,时不时传来鸟叫声和翅膀扑朔的声音……
感受到旁边虚弱的人竟然还想试图变成兽形,心中的那根线终于崩塌。
好像从最开始一直到现在,她从始至终都是菜鸟一个,灵力也是个半吊子,剑术也是个半吊子,就连救他出来都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
并且还加上别人的帮助。
从始至终,她都被他所保护着,要不是她要去人间买红布料,他们也不会被发现,他也不会为了保护她而承受千魂针的痛苦。
那些灵魂被千疮百孔的感觉她没有体验过,但现如今她恨不得自己能够与他共享这份痛苦,好让她能知道自己的价值。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如果她的灵力再厉害一点,也许就能带他们离开了。
突然一只手擦去她眼角的泪,“不要哭。”
她侧头看到了对面的苏青冉,眼神里充满了坚韧。
墨澜之已经晕过去,被她用稀薄的灵力托举着。
“芦染,至少你没有放弃,以你的灵力进入那寒冰洞一般人根本撑不下去,但是你撑下去了,并且还去了两次,你虽然没有那么强大可是你有拥有爱他而不顾一切的灵魂。”
她接过手帕擦干眼泪,点头,“对。”
就在他们穿过茂密的树林,走到这座山的半山腰时,前方突然飞来了一群人。
陈玄站在最前面,手上拿着火把,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将阴险的表情显的彻底。
走到了这一刻,她发现陈玄不像是个觉醒的NPC,而是这个人就是纯恶。
他沉迷于墨澜之身体的价值而拼命地想要得到,又嫉妒他的能力又想要狠狠地折磨他。
让她当这种人的救世主,她做不到。
陈玄站在最前面,后面带队的弟子站在身后。
他身上的那些被寒冰链抽出来的伤痕还在,但换了一件衣服。
也对,寒冰链的伤痕只有另一个世界的龙族圣池才会有治愈的可能,以他自身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恢复。
她看见那些弟子将他们团团围住,芦染看着四周这以前对她毕恭毕敬的同门,一个个拿出剑对着她。
陈玄走进,对她笑道:“芦染仙子这是要去哪儿?”
又是这种笑容,她的身体开始应激。
她没有回话,只是鼓起勇气走上前一步将旁边的墨澜之牢牢挡在身后。
陈玄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于是将视线落在她身后昏倒的人。
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物品。
芦染又往旁边挪了一步,遮挡住了他的所有视线。
“你以为你救得走?”这句话带着讽刺地意味,仿佛在嘲笑她的能力。
她垂在两边的手握紧。
前面的人继续说:“寒冰洞的锁龙链是我亲手锁上去的,千魂针也是我亲手扎的,当年和如今的寒冰链也是我亲手抽上去的。”
“你看,我没有强制取你的血把他直接弄死,是因为我还拿他有用。”
她知道,他有这个能力。
芦染垂下眼睫,心想如果他要这么多的人压着她,取她的血,那她真的反抗不了。
但她一定会拼命地跑,用尽全力地跑,哪怕跳崖也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在这些人的手中,哪怕她死。
这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能杀死他的东西。
就在双方都僵持不下之时,她看见弟子中突然走出一道身影。
在看清面容之后,她愣住。
“芦染。”
是谢云谦。
他的穿着和其他弟子不太一样,并不是白蓝的仙芝宗道袍,而是素紫色,这是紫弦宗的道袍。
这个人也正是和原主有过一纸婚约……不对。
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原主,还是和她,毕竟那些记忆都还是个未知数。
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还没弄清楚。
月光打在他的脸上,此时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些人都想要打着天下的名号去折磨她的爱人,也折磨……她。
谢云谦也看了一眼她身后牢牢遮住的人,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没有回答。
和这些人说再多,解释再多都没有用。
“他是世间的黑龙,是魔物,是注定要毁灭的存在。”
“而你是人类的救世主,你的任务是要杀了他,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谢云谦一字一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说的有力,而是柔声劝她。
她看着他,忽然开口,“他不是魔物。”
“他是我的人。”
谢云谦看了她很久,最后说道:“我们有婚约。”
是当年长老们亲自定下来的。
芦染没有让出半步,这些人说的话不会令她有半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