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橘和花知雨的采野菜行动收获颇丰,还搞到了几串野荔枝。差不多晚上十点的时候,雨势渐大,密密麻麻的厚重雨箭捶打雨伞帐篷和面包车的声音完全盖过了他们说话的声音,风也呼呼刮,外面已经没法呆了。
按照来之前说好的,小橘和花知雨睡帐篷,杨思亭睡车上。杨思亭仿佛一个操心老妈子,把他们一个一个扶到帐篷里,一人一边,各自盖上被子,再拉上帐篷拉链,才回到车上。
小橘一躺平就立刻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还做了一个特别奇怪的梦。
在梦里,她可是小橘皇帝!
“皇上,岭南连月大雨,今年产荔枝的地方全都泡坏了,现下仅潮州府进的荔枝尚有贡果品质,妾身剥给皇上尝尝。”
小橘皇帝扭头,原来是她的花贵妃。
小橘心中一震,幸好是做梦!天可怜见,她向小橘从来没对她的乐队搭档、千年一遇美男花知雨有过任何非分之想,其中百分之一的原因是她坚守好兔不吃窝边草的做人原则,百分之百的原因是她已经有了不逊花知雨任何一丝的南宫见贤。
小橘皇帝推开送到嘴边的荔枝,沉声问道:“贤皇后呢?”
花贵妃一脸不解:“只有妾身一人呀,宫里从来没有什么贤皇后。”他还眼巴巴等着升职呢。
小橘都当上皇帝了,怎么能不让见贤当皇后呢!岂有此理,小橘挥手,让宫里所有人排队来见,可如花贵妃所言,宫中上下没有任何见贤的踪影。
“皇上,您说的那个贤皇后,有什么特征呢。”善解人意的花贵妃十分想为君分忧。
“他……”小橘皇帝认真地回想,越想越沉醉,嘴角露出了痴笑,闭眼叹道,“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花知雨翻了一个白眼,意为“Boring”,轻声打断道:“您念的是曹不植的洛神赋。”
皇帝发布皇榜,普天之下,率土之滨,寻找美男子贤皇后。可惜过了数月,除了一些蹭货,一无所获,小橘终于死心了,而花贵妃也彻底放心了:“世间从来没有什么贤皇后。”
一个近在咫尺,一个查无此人,此后小橘皇帝便心安理得,和花贵妃夜夜笙歌,这一日早八,小橘皇帝起床后按照课表安排来找花贵妃寻欢作乐,杨力士跌跌撞撞跑进宫殿里,告诉小橘皇帝一个噩耗:“不好啦皇上,叛军打进长安啦!咱们快逃命吧!”
听此噩耗,小橘狠狠松了一口气,至少她不用封花贵妃做花皇后了!叛军做得好!有赏!
小橘皇帝带上花贵妃和小杨公公一干人等向南方逃命,先前从叛军刀下侥幸苟活的流离百姓、还有众多愿意追随小橘皇帝的仁人志士,都加入了小橘皇帝的逃难队伍,浩浩荡荡,呜呜泱泱,七八千人。
仁人志士中,有人对小橘皇帝觐言道:“叛军来势汹汹,如有神助,可论神助,举国上下皆知,橘朝皇室才是真正有神仙保护。”
老百姓中竟有许多人附和:
“是啊是啊,天佑我大橘朝!只要请神仙入世,我们很快就能打回去,能回家啦!”
“小橘皇上,您快去请神仙吧!”
“我们潮城死了数万人,就算打回去,也会有瘟疫暴虐,如神仙下凡,请皇上下旨让神仙祛除瘟疫!”
小橘不解,什么意思。
小杨公公小声提醒她:“开国之初,太祖曾立贤太子,贤太子意在修仙,太祖皇帝下令建庙封山,不许任何人踏进灵山打扰贤太子。太祖皇帝驾崩前召贤太子回宫,贤太子托梦道别。又过五十年,灵山四周百姓言之凿凿,贤太子曾用仙术为他们达成夙愿或解脱痛苦,慢慢地,举国各地都有贤太子庙。”
小橘心中五味杂陈:见贤,你怎么成了我的祖宗!
最主要的是,太子庙宫中也有一座,供着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是按照太祖病逝前梦中所见的贤太子模样锻铸!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无论年轻时如何令她心驰荡漾,到了六十几岁,谈何风骚啊?更何况,今夕到了何夕,贤太子芳龄都快二百多了!
小橘皇帝:造化弄人,累觉不爱。
她被众人簇拥着送到灵山脚下,因太祖皇帝有令,任何人都不得踏入灵山,而小橘是当朝皇帝,不受先皇命令限制,再加上众人都认为小橘能请得动贤太子,便在山脚下停下了脚步,目送小橘上山。
都被七八千个人架到这个份上了,小橘干也是干,不干也得干,硬着头皮独自走上僻静的山道。
她沿着山道走了一天一夜,又累又渴之时,林中有一泛着祥光的小鹿探出头来,小橘跟随小鹿指引又走了半天,终于来到一座僻静的庙宇前。说是庙宇,其实更像一座宫殿,只不过,这座宫殿格外破败,内外早已长满郁郁葱葱的各色植被,至少已有几十年没人打理。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神仙长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