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还是忍不住,他慢慢在脑中描绘那个身影,时间一直在走,走直到他满意为止,他终于丢弃了一切,所有的声音,让船沉下去。
同一个晚上,向颜之的月亮船透过牢房的钢铁束起的窗户,在她灰乎乎的假脸皮上画出三道印子。
距离她被关进来,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说来也奇怪,抓他们的人将两人丢进牢房后,除了把那女孩抓出去,送进一间单独的牢房,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了,向颜之并不知道女孩的情况怎么样了,但她这里,没有审问,也没有审判,反倒是每一日都好吃好喝的给她送东西吃。
虽牢房里的伙食和待遇已经好到令人生疑的程度,但向颜之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她看着天上的月亮,又将手伸进兜里,摸了摸那块牌子。
隔天,向颜之要的机会来了,给她送餐食的人,终于换成了钱岩。
“今天怎么是你,你们这里,是轮流给犯人送吃食的吗?”向颜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从地上“咻”的一下站起来,问。
钱岩红了脸,他点点头:“对,对,今天是我,嗯,是轮流的。”
向颜之看了一眼钱岩,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抱歉,我想请你帮个忙。”
“啊?什,什么忙?”钱岩的脸更红了,看起来反倒是更像他要请向颜之帮忙。
“你们牢里的碗,有缺口,昨天我的手不小心被划伤了个口子,你能帮我去买药吗。”向颜之从怀里掏出那块金子做的令牌,并伸出自己已经流脓溃烂的手,想钱岩展示自己的伤口已证明她并没有说谎。
这一计是向颜之一早想好的,她早就观察到,在众人当中,钱岩心是最善的,最关键的是,他虽然看上去经常哎钱巡捕的批,但手中的权利是最大的,除了钱巡捕以外,只有他,可以畅通无阻的在牢房里面穿行。
果然,钱岩一听向颜之的话,没有犹豫几秒,立刻用钥匙打开牢房的铁门,顺便也将装满食物的木制推车推进来。
向颜之伸出自己刻意弄伤的手在钱岩面前晃了晃,让他看了仔细:“给,看清楚了吧,我并没骗人,这伤口看着并不小,疼我倒是能忍,不过在审判之前犯人就直接死在牢里了,这传出去不太好听吧。”
钱岩盯着那可怖的伤口看了几秒,似乎是被吓到了,马上移开眼神,然后,他顿了顿,点头,但把向颜之的金子推回去了,“买个药,并不需这么多钱,况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向颜之挑了挑眉,识趣地把东西收回来了。
钱岩抬手示意向颜之自己拿她所需要的食物。
向颜之突然笑着说了句大逆不道的话:“你们这牢里的伙食不错啊,苛捐杂税不少吧。”
“啊?”钱岩呆了一呆,反应过来向颜之这句话什么意思后,快速将脑袋转了一圈,查找周围是否还有其他人,确定没人后,他看向向颜之,语气变得严肃,“别这样说,你如果是冤枉的,我的兄长到时候一定会还你清白,但你刚才那句话如果被别人听见了,恐怕罪责难逃。”
向颜之笑了笑,看向钱岩,眼神里写满不信任:“钱巡捕若是真的能还我清白,那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钱岩张了张嘴,好像是想辩解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嘴,只伸出手摸了摸头,尴尬地笑了两声。
向颜之装模作样地走上前,弯下腰仔仔细细将钱岩推进来的食物打量了一遍,她突然直起身子,指着一盘菜,叫起来:“这碗饭里有米虫。”
“啊?”钱岩吃惊地地喊了一声,也弯下身子,朝那碗饭里看。
说那时迟那时快,向颜之一个手刀下去,劈在钱岩的肩膀上,钱岩登时直挺挺的往后倒。
为了不发出动静,向颜之小心地扶住他的身子,让钱岩慢慢往下倒。
她迅速将头发挽起,扒下钱岩身上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摸出他身上的通行令牌,系到自己的腰间,将已经准备好的钱岩的面皮贴在自己脸上,并将钱岩抬到牢房的最里面,扒了一大块干草铺在他的身上。
向颜之推着那小推车刚想走,就想起来什么,折回去,又给了钱岩两脚,向颜之控制着力道,这两下并不致命,但伤口看上十分夸张。
向颜之本来还想把她身上唯一值钱的那块金令牌留给钱岩的,但又想到,保不齐后面被发现没法解释来源,遂作罢。
她不再拖拉,伪装成钱岩的样子,推着小推车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