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事物全部都飞速掠过，她的目光里只剩下那座小房子，挥去所有障碍跑向那个生她养她的家。

她几近疯狂地掠到门口，看到了破败的小狮子石像，长着合欢花的树，掉了漆的红木门，和地上滚落了满地的枣。一切都和她出门的那年一样，什么都没变。

她踢脚踹向摇摇欲坠的大门，轰——木门倒塌无数飞尘扬起。

“咳咳咳，是谁呀？是媛媛回来了吗？”

尘土散去，一个身体近乎透明的长者闻声看向大门口，撑着拐杖慢慢站起身，“是谁呀？”

“是我，我回来了。”

“媛媛！是媛媛吗？！”长者颤抖着跨步向前，她茫然地看向声源地，“你来看姥姥啦？”

老人等了半天都没再听到动静，只站在原地轻声唤，“媛媛……媛媛……”

“你的眼睛怎么了？”

“诶呦，你在呐！又跟姥姥玩捉迷藏是不是，姥姥的眼睛不碍事，我现在就来找我的乖孙……”

老人顺着媛媛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媛媛将指甲暴涨到近半米，如针如刀的指甲直直对着老人，她看着寻她的人离她越来越近，指甲尖差半公分就能扎开老人的眉心。

就差一点，再向前走一点……

汪！

顾鸣猛地跳出来从侧面扑在媛媛的身上，她的指甲瞬间被收了回去，一鬼一狗倒在地上好不狼狈。

“少来管闲事！”媛媛揪着被顾鸣叼住的裙摆，“松口！你别管我！”

“媛媛你别激动，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想做什么了吗？”解吟轻扶着老人坐下，蹲在她的面前问：“为什么这么对你姥姥？”

媛媛深呼吸着，眼睛已经变为血红，她说：“我想问她，她为什么不想要我了。”

“为什么？我已经说了我不要爸爸妈妈我只要姥姥，为什么还要把我送走，为什么要把我卖给他们？！让我受了半年折磨生不如死！为什么要把我卖给那些人？我问你为什么？！！！”

她每说一句眼睛就变得血红一分，说到最后一句时语调里已经带上了厉鬼的尖啸，全红的双眼涌出豆大的血滴从脸上滑落，不断汇集，蓝色的裙子被血点染红，到了最后这条裙子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你对我的爱都是假的！你全是在骗人全是在演！你对我的好全是目的全是故意的！我……我只能这样自己骗自己……”

“我恨你！我死后没有一天不在恨你！”

怨气暴涨，在媛媛身体里撑大了无数倍，又全部向外涌出，排山倒海的尖啸冲着解吟他们袭来，在他被深红色的怨念笼罩的前一秒他被扯进到了顾鸣的怀里。

“她的怨气实在太大太多了，她的躯体根本压不住，你不能被这些东西伤到所以我们别管了，我带你走。”

解吟被顾鸣揽在怀里，两人之间有一个温润的白色结界样的东西，怨气不断从结界旁屏退。还没走出两步解吟就拽住了他的手。

“不能走。”

“她要发疯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顾鸣抱着人向前又走了两步，而解吟的手并没有放开。

他低下头和解吟对视，解吟抿着嘴唇，眉头轻轻皱起，往常躲避他眼神、从不和他对视的人正直直地盯着他。

“不能走。”他说。

解吟和他对视两秒，两秒后顾鸣轻声叹了一声，“我说过我只听你的。”

他把人往上抱了抱，头埋进颈窝深深吸了两口后，捂住了解吟的眼睛。

解吟在一片漆黑的视野里只能感受到耳边的狂啸停止了，他稳稳靠在顾鸣的身上似乎也没感受到运动，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等响声过了一会后他的视野才恢复清明。

媛媛和老人正坐在一片平地上，她的神情没有了疯狂，只是静静地看他这边。他再向远方看去，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平地和废墟。

远眺还能看到他停在村口的车。

？刚才的村子呢？

他茫然地去看顾鸣，顾鸣把他放到了媛媛和老人之间距离二十米的位置，然后就开始看天看地，满世界乱看就是不和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