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一这才注意到椽毫和他身旁那个纤瘦的仙侍。那仙侍抖如筛糠,肩头带血,似是还拽着陛下的手不放。
昊一走近。
惜柔抖得越发明显,几乎要瘫倒在地。
椽毫再次请罪:“奴才有罪!奴才啊!奴才再也不敢了!帝君便宽恕奴才这回吧!”
昊一目光炯炯,走到惜柔面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抬起头来。”
惜柔吓得几乎扑在地上。
“本君让你抬起头来!”昊一周身的寒气更甚,连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帝君恕罪!帝君恕罪!”先前自认为经历过世事、见过风浪的惜柔,竟一时间吓得出了声,甚至不自觉请罪起来。
桑榆上前一看,惊呼道:“啊!惜美人!怎会是您?”
昊一的目光在椽毫和惜柔之间来回扫视,似是把椽毫的举动和惜柔的出现前前后后串联了起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声音也越来越冷:“好你个狗奴才!这玉清宫明令禁止不得随意进出,你却偷摸带了个穹川余孽来——尔等意欲何为?”
椽毫吓得爬到昊一跟前,连连叩首:“帝君恕罪啊!便饶了奴才这一回吧!奴才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了!”
昊一却是不留情面,大手一挥:“金御卫何在?将这狗奴才,连同这有穹氏,给本君拖去典刑司!传令风神降尾,好好审问一番,定要挖出二人的勾当来!”
一听“典刑司”三个字,惜柔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要!不要啊!帝君饶命!帝君饶命啊!”她可是亲眼见证过那典刑司的手段的。
椽毫拽住昊一的衣摆,却被一脚踢开。
“拖下去!”
椽毫被两名金御卫架了出去,一路哀嚎。
“帝君!”桑榆小心翼翼上前,欲为惜柔说情,“惜——”
“滚开!”却被昊一无情打断,“这玉清宫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内官做主了?”
昊一又看向两名金御卫:“给本君拖去!”
可当两名金御卫上前去拖拽惜柔时,却发现怎么也拽不动。
两人加了把力道,竟连榻上的天帝陛下都被拽动了——惜柔的手还被帝微启死死握着,两人竟连在了一起。
两名金御卫吓得一时松了力道,面面相觑。
这一拖拽,帝微启似是微微转醒。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皮缓缓睁开一条缝。
惜柔似是看到了曙光,连忙扑上前去:“宴哥哥!你醒醒!醒醒啊!救救柔儿!柔儿不要去典刑司!你救救柔儿啊!”
帝微启却是迷迷糊糊的,目光涣散地看着她,口中喃喃道:“表妹……对不起……是朕的错……朕来给你赔罪了……”
惜柔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双手死死抓紧了帝微启的双臂:“宴哥哥!是柔儿呀!是柔儿!你看看柔儿!宴哥哥,你救救柔儿呀!柔儿不想死!更不想进典刑司!”
“咳!咳!”帝微启又咳嗽起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似是略微清醒了几分:“柔儿……”
可这一激动,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陛下!”桑榆立即上前递上锦帕。
帝微启咳完了,却立即将锦帕藏了起来,似是怕惜柔看到什么。
惜柔的心猛地一沉——她看到了。那锦帕上,分明又是一滩殷红。
“宴哥哥!咳血了!你又咳血了是不是?”此刻,也分不清这忧心是真情还是假意了。
昊一却是一脸不耐烦,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有穹氏在此当头,与内官暗通款曲,潜入玉清宫,必是别有用心!”
他拱手道:“陛下,请容臣令人将之拖去典刑司,严加拷问!”
“不!宴哥哥!你救救柔儿!”惜柔尖叫起来。
刹那之间,惜柔终于想起了她先前准备好的说辞:“宴哥哥,柔儿只是忧心你,放心不下,这才——”
“带走!”昊一蛮横极了,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
“不!”帝微启吓得一把将惜柔死死护在了怀中。
可似是用力过猛,又是一口鲜血呕出,再一次直直喷在了惜柔的衣襟上。
“宴哥哥!”
“陛下!”昊一和桑榆皆慌忙上前。
帝微启用尽全力稳住心神,一手撑在床沿,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昊一:“姑父……姑父误会了。这惜美人,是朕令人传她过来的。”
烂白菜这般深情款款,昊一暗自在心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呸!大猪蹄子!烂白菜!
心想:里侧玉盒里那小崽子也看到了,日后应是不会被这等货色迷惑,像赖皮蛇家那没良心的闺女般抛父弃母了吧?
可面上,昊一却依旧一派威严,甚至盛气凌人。他冷哼一声,逼视着帝微启:“陛下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