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依旧会神伤、会郁结于心。
甚至,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若东皇能稍加照拂他们母子,母妃是否便不会早逝?
而他,即便不会登临帝位,却也不必始终背负灾星之名,人尽可欺……
“好了!”扶觞忽然怒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突兀,“揽星仙子也该回去了!”
揽星被他这一喝吓了一跳,心头微微不悦——这灾星竟敢呵斥于她?可终归还是忍下了。
这也算是她的挑拨之言见了效。
她努力堆上笑容:“是啊,时辰也不早了,揽星确实是该回去了。那殿下便好生修养,改日——改日揽星再来探望殿下。”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扶觞独自躺在凉亭中,望着那片寂寥的夜空,久久没有动弹。
……
西泽仙兵长驱直入,势如破竹。
而羲和氏、郁婰氏篡夺天界的谣言也甚嚣尘上,天界一时间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高辛仪虽嫉恨帝微启,却依旧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矛头直指东皇羲和昊一,条陈其七大罪状——
挟君自封,窃弄权柄,其罪一也。假天帝染恙之名,隔绝中外;借空白法旨之便,僭号称尊,自封摄政。
混淆血胤,觊觎天鼎,其罪二也。以己子羲和尧伪称龙裔,蛊惑视听;欲篡夺帝微神器,狼子昭彰。
党锢忠良,阻塞天听,其罪三也。结重光、降尾为朋党,顺昌逆亡;囚寒神于囹圄,恐已弑君。
……
凡此七罪,天人共愤,神魔不容。某等谨奉大义,号召六界有志之士,共诛此獠。
檄文一出,六界震荡。
昊一并未自证清白,而是稳坐霄云殿,以重刑威压众仙。
可随着质疑的仙官越来越多,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冒出,昊一开始罢朝,退居玉清宫。
风神降尾亦是称病在家,不见外客。
西泽来势汹汹,西境急报频传,众仙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各界都开始观望起来。
魔界更是厉兵秣马,整装待发,只待合适时机。
半月后,又传来消息——先帝第九子,那个恶贯满盈的帝微夷耳,自青州逃出后,勾结上了熊族、豹族,纠集了一支不小的兵力。
夷耳一党打着讨伐叛逆的名头出兵,声称东皇羲和昊一弑君,帝微启已然驾崩,昊一妄想扶持幼子羲和尧,乱帝微氏天界。
一时间,天界腹背受敌,风雨飘摇。
……
秋神府。
姮仪母女听闻这则消息,神情凝滞了片刻。
姮仪的指甲掐进掌心,咬着牙道:“幸而我们母女并未将宝尽数压在那夷耳身上。
如今他联合熊族、豹族——他若继位,我们母女必会面临与熊、豹两族相争的局面。”
揽星却有些忧心起来:“娘亲,星儿虽听了你的话,可实则星儿也一直在想——那高辛仪当真靠得住?西泽也有无数公主。新帝继位,他真会推举星儿为后?”
姮仪很显然从未想过这些。
被揽星这么一问,再加之夷耳除却许诺她们母女,如今更是说服了熊豹两族——姮仪一时间也有些心头打鼓。可她很快稳住了心神,不断地给自己、也给揽星打气:
“星儿,会的。一定会的。你不是已经知晓——那窝囊废的兵符所在了吗?”
她握住揽星的手,目光灼灼:“还有,这天界终归是帝微氏的天界。你可是本宫之女,未来的天帝也得唤你声表妹。六界还有谁会比星儿更为尊贵?谁能比你更能胜任天后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