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卷宗收进袖中,君仪转头看向桌边摞着的医书,抬手轻轻一拂……
‘哗啦’一声轻响,书卷砸落在地。
院中的喧哗声停住了,秦鸣鹤脸色微变,立刻上前半步挡在门前:“是书掉了,没什么……”
“书卷掉了?”张昌宗冷嗤一声,一把将挡在面前的秦鸣鹤推开,直接抬手示意金吾卫过去开门。
‘吱嘎’一声,门被打开了,张昌宗一步跨过门槛,正好看到一个熟悉人影背对着门口站在桌边,像是刚把什么东西塞进了袖口深处。
“你……?君仪?怎么会在这儿?”
君仪转过身来,面上没有半分被撞破的慌乱,反而微微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笑了一下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张昌宗的目光扫了一眼那只袖子,又看了看屋内,地上散着几卷翻倒的旧书,显然就是刚才声响的来源。
“君仪,君少师!”他看向屋子里的人,“本公子没记错的话,浑天监似乎……”
“似乎怎么了?”君仪挑眉看向他,“你是想说,似乎被围上了?”
张昌宗没有接话。
见他这样,君仪也顺势点了点头说:“这话虽然没错,但……”他对张昌宗伸出手,“陛下的手谕呢?你给我陛下的手谕,或者是其他能定罪的证据……不然,我实在是想不到理由,控鹤监奉了谁的旨意,敢让金吾卫擅自围堵太子少师的浑天监,又来这太医署抓人。”
张昌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开口。
君仪收回手,目光越过他,落在院中金吾卫环伺之下的秦鸣鹤身上:“这么多人兴师动众,就为了抓一个太医?”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张昌宗,“秦太医有什么罪?”
“……诊治失当。”张昌宗吐出这四个字,随即像抓住了什么似的,话锋一转,“说起来,这件事不就是当初君少师提议的么?”
君仪嗤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半年前,我和秦太医研制给陛下的丹药,现在发作了?”
张昌宗没有回答,他绕着君仪缓缓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说:“陛下一病不起。为了朝中社稷,不便透露风声,命我兄弟二人来请秦太医回宫问话。巧的是……君少师明明应该在浑天监,却这么晚也出现在了太医署……”最后的目光落在了君仪的袖子上。君仪垂下眼眸,往后侧了侧身说:“我是来取秦太医的家书的。”他偏过头,扫了一眼院中持戟的金吾卫:“秦太医知道,你们这些人不会放过他,这才写了家书,让我转交他的家人。”
张昌宗却冷哼了一声。
“他又不知道会有今天的事,怎么可能提前写家书!”
君仪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你要真这么说,那我也没有办法。”他侧身从张昌宗身旁绕过,往院中走去。才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暴喝:“拦住他!”
“你们敢?”君仪脚步不停,只是侧过头看了门口的金吾卫一眼,两个金吾卫顿时站在了原地。
院中的金吾卫下意识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君仪走到秦鸣鹤面前,看向架着他的两个金吾卫,冷声道:“放开。”
两人手劲一松,秦鸣鹤踉跄着站稳,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却被身前的金吾卫横戟拦住。
他抓着戟杆,急声道:“君少师,你……”
君仪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院子里,太医署的太医们挤在廊下,门口的小吏探着脑袋往里张望,院里院外全是披甲执戟的金吾卫,火把的光照在周围人的脸上,金吾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
扫了一眼这些人,君仪转过身,看向了屋子里的张昌宗。
“没有陛下的手谕,只凭一句话就敢指使金吾卫拿人?张公子,你究竟是奉陛下的旨意来拿秦太医,还是奉自己的心意?”
张昌宗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面带笑意的脸,新仇旧恨一齐涌上来。
“你和秦鸣鹤,以长生的名义炼制毒药,想要谋害陛下!”他的声音拔高,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你身上一定藏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