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宛照的装鬼小伙伴,那就只能是八位客人了。
素素把小推车上的瓦罐端到餐桌,对着众人热情洋溢:“菜已上齐,大家尽情享用这美食吧!”
空气格外寂静。
没有人敢第一个动筷。
“这……”在素素的眼皮底下,寸头钓鱼佬话也不敢多说,只能巴巴地望着王队用眼神示意,“能吃吗?”
王队已经敏锐地发觉管家的嘴角开始向下回落。
吃,可能死。
不吃,马上死!
王队当机立断舀了一勺瓦罐汤放进碗里,直到第一口入嘴,才见管家的脸色稍稍好转。
他暗自松了口气。
有王队带头,其余人虽然犹豫,但还是陆陆续续地拿起了筷子。
可不论是瓦罐汤还是肉糜饼,都没有办法从外观来判断食材的最初模样。
这是俄罗斯轮盘赌,就赌你吃的这一口里,究竟有没有子弹!
表哥和海王对视一眼,决定分开尝试。
父子钓鱼佬跟着王队选择瓦罐汤。
从进入副本开始就未曾说过话的青年钓鱼佬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将筷子夹向了肉糜饼。
老人和少女动作慢些,只剩下肉糜饼可以选择了。
少女慢慢吞吞地把肉饼放到嘴边,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咬下一个缺口。
不知道是否是幻觉,她余光好像瞥见肉饼紧密压制的形状在某一刻轻微地……动了一下。
少女停止咀嚼,动作僵在原地。
她死死盯着肉饼,尖叫着告知自己,它是死物,它没有生命!
时间在她粗重的呼吸中缓缓流逝,而肉饼也再没出现任何异样。
少女吐气。
大概是精神过于紧绷了吧。
自从进入异度空间起,她就开始杯弓蛇影,不受控制地犹如一只惊弓之鸟。
可明明餐桌上不是只有她一人选择去吃肉糜饼。
少女重新张嘴。
留在她口腔的那部分忽然蠕动跳跃了一下。
“呕——”少女大脑一片空白,连同胃酸一起把嘴里的异物都吐到了餐盘上。
生理泪水模糊视野过后,她才看见食物残渣中,有许多蚯蚓一样细长、光裸的柔软生物在翻滚游弋。
更猛烈的反胃感翻涌上来。
直到吐无可吐,少女才看向筷子夹住的肉糜饼,方才她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吃了什么’上,完全没有意识到筷子还捏在自己手中!
虫子。
虫子。
全是虫子!
柔软有环节的蠕虫们紧紧交织在一起,每次蛄蛹都带动着光滑湿润的表皮在拉缩、回弹。
它们探出脑袋。
它们四散开来。
少女尖叫着把筷子扔了出去。
躲到角落惊魂未定下才发现其他人竟然还端坐在餐桌旁,用一副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着她。
青年钓鱼佬的嘴里满是牙齿碾磨过后碎裂的蠕虫残片,有些活着塞在了牙缝中,还贴在嘴唇上一下一下探着脑袋。
蓝绿色的瓦罐汤里是人民的碎片,海王嚼着泛白的眼珠咽到腹中。
“你们……”
“你们到底在吃什么啊!!”
少女觉得自己要疯了,或许疯了还更好一些,她就可以安慰自己这是大脑在欺骗她的错觉。
王队走过去半蹲下身,轻柔地拍着她的手背安抚,直到少女呼吸逐渐平稳,才开口问道:“到底怎么了,说出来,我听着。”
少女回握住王队的手,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肉里:“肉饼是活的虫子做的,瓦罐里熬的是死人汤!”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餐桌上的剩菜表情逐渐惊疑不定。
下一秒,肉活了过来。
蓝绿色的汤底下,尸僵的手指随着气泡翻滚出乌黑指甲的一角。
“呕——”
寸头钓鱼佬脸色煞白,弯着腰一个劲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王队吊高嗓门:“用手指压咽后壁或者舌根!”
终于都吐出来了。
从食管到喉咙都是烧灼的疼,地板上花花绿绿的混合物中有看不清是什么的残碎,还有残存活着的细小幼虫在蠕动。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浓郁的酸味。
素素顿时后退一步。
“无礼的行为是对庄园主人的冒犯。”素素彻底收敛笑容,酒窝隐去后,沉下来的眼神十分阴郁,“她已经注意到你们了。”
王队猛然抬头。
楼道的拐角处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身影,静静站立在那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上半身都笼罩在看不清的黑暗之中。
只有足尖点地。
是飘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