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里有诡。”
宛照正喝着司野亲手煮好的玫瑰奶茶,冷不丁地就看见半个夏知书飘过来蹦出这句话。
她端着茶杯“……”了好一会。
不然呢。
你不就是吗?
“不是说我。”夏知书思索着,一字一顿地认真解释,“有外来存在,但只看见了,头发,还会滴血。”
宛照恍然地“啊”了一声。
“你是说厨房里跑出来的那只吧。”她把茶杯放回到桌面上,碰出一声轻响,“我知道的,不必管她。”
夏知书歪了下脑袋,点点头,又悄无声息地飘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宛照和司野两人。
司野立马绕到宛照跟前,两手一伸把她从座位上捞起来,皱起眉头上下左右地仔细打量:“一楼有遇到危险?它们到底是怎么入侵迷障的,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之前受伤了的原因?”
“我没事。”宛照揪他头发,“你快放我下来。”
司野抿着嘴不动。
“真没事。”宛照也绷着张脸表严肃,不过放在他脑袋上的手,还是安抚地揉了揉。
但要怎么说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她看到我过来,乱七八糟地就把自己藏起来了,还努力兜住血不让它从头顶滴落。”
“虽然是不速之客,但……还怪有礼貌的。”
司野不由沉默了好一会:“听着像介绍白额高脚。”
白额高脚蛛。
看着无比吓人,但其实是个悄悄吃完蟑螂就会自己走的好蛛。
十分生动形象具体,毕竟宛照也想不出什么更贴切的形容词,只能点点头,“……不无道理。”
又过了三秒。
见司野还抱着她不撒手,宛照干脆伸出手推推他的胸膛。掌心首先感触到的是较硬的紧实感,但她没收住力,又按陷了进去。
司野臂弯骤然紧缩。
躯壳内仿佛升起一尊火炉那样热得发烫。
宛照僵住:“……”
#但话又说回来#
就这样吧。好像也行。
此时,散落在庄园各个角落的眼球还在源源不断地将画面传递到宛照面前。
宛照勉强分出一丝注意力,队内呼叫贾壮:“有两位客人已经离开房间朝着不同方向去了。”
“放心吧。”磨刀霍霍的贾壮顿时发出反派的张狂奸笑,“我一定会给他们一个难忘的夜晚。”
“照照……”司野低语,他用鼻尖蹭过宛照的脸颊,耳鬓厮磨间嘴唇又不经意地触碰上她的耳垂,拉平的声线几分克制的隐忍,“不要告诉我,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对你心动。”
他满心欢喜空中的飞雪愿意在他掌心融化,又不安于飞雪融化后的虚无。
司野垂下眼,他甚至不敢用「观测」去探寻,此刻宛照平淡表情下内心最真实的感触。
“……嗯?”宛照听不真切,只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她舒舒服服地任由司野抱着,卸去了所有力量的身体全然是毫无防备的放松。
或许,这个信号已经足够。
“照照。”司野得寸进尺,“不要想别人。”
“好。”
“想我。”
“好。”
司野看着宛照一副有在认真哄他的样子,心下像是被什么填满了似的,在她睫羽处落下一吻后,心满意足地支棱起来。
“照照,我喜欢你。”
“好。”
“今晚一起睡。”
“不好。”
“……”
宛照回以司野看穿一切的表情。
她清醒着呢,没这么好骗。
入夜,庄园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依然浅眠的宛照在昏昏沉沉中忽然听见一声嘹亮的唢呐在耳畔惊雷炸响,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坐在一面雕花铜镜前。
镜中倒映出一片喜气洋洋的红,红色的帷帐,红色的花烛,红色的双喜字。
还有两个纸扎女人如鬼魅般地站在她身后。
未见张嘴,只闻尖锐的戏腔在房间内回荡。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小姐~吉时将到,招婿已在门口等候~还请梳妆更衣,莫要误了良辰~”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宛照吓一大跳。
蠕虫、死人汤、滴血女人,现在又来了个中式喜宴,她的「迷障」总不能透成筛子吧。
见宛照迟迟没有动作,纸扎女人靠近一步。它打开梳妆台上的首饰盒,用在白色纸浆上画出来的眼睛乌沉沉地盯着宛照:“烦请小姐~梳——妆~”
宛照头也没回,翅膀连同赤红眼珠一并张开。
所有异常在红色光束下刹那抹除。
她依然躺在床上。
偏过头,可以看见清晨的日光透过窗纱倾泻而入。
宛照起身。只是坐起来的那个瞬间,视野忽然如波纹荡漾,所有已经消失的东西又在涟漪中扭曲着复原。
等周围景色平定,宛照又重新坐回到那面雕花铜镜前。
花烛在镜前燃烧。
两个纸扎女人就站在此前的位置,不差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