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怪不得夫人老爷久久不提退亲,原来这小将军三年前就给老爷许诺,拖着姑娘三年怕被别家抢了去呢!”
银铃有些不悦地嘟囔道。
“想来婚姻大事,父亲有他的考量也说不准。”
银铃不解,却也不再多问,自家小姐一向不逾矩分毫,在京中贵女的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端庄典雅,名门闺秀的典范。
而论起容貌,更是柔雅出众,凭谁见了都得夸几句。偏是眼角生得一颗泪痣,垂眼时多了几分不合身份的妩媚。
扶了小姐回房后,银铃便去整理褥子。
她见今日那道士赠的铃铛被小姐随手扔在梳妆柜前,便拾起来仔细瞧了瞧:
从上到下一共五枚铃铛,被一根锈红色的线紧紧系着,这物件看起来实在老旧,轻轻一摇发出悦耳的轻响。
并为多想,她便将这个旧铃铛当作风铃系在了小姐床头。
沐浴之后慕知言回到房里,点上香准备读会儿闲书。
可坐下没半刻,便忍不住想起今日见到的少年。
他看着一身骄矜傲气,面色却有些阴冷,眸子里闪着望不穿的欲望,父亲跟前又表现得那般沉稳卑逊。
更疑惑的是他高挺健硕的身姿,说是战场搏杀的雄狮也不为过,哪有一点病秧子的模样!
哪家神医有这般本事,倒是能请来治治自己的梦魇。
她将此生见到过的男子一一想了个遍,却怎么也不记得自己曾见过这样一张面孔。
经过一番思虑,慕知言总结了两个字:危险。
“小姐?” 翠玉唤了一声,“奴婢瞧您拿着书半晌,都快掉地上了。要不早些就寝了吧。”
“是了,今日真是乏了,也不知道往后还能有多少太平日子坐在这读些闲书。”
慕知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合上眼微微蹙眉。
“小姐怎得这么说,奴婢看那宁小将军虽有些傲慢
抵不住生得实在好看,再看那健实的身姿,结实的胸膛……
若真是和他成了亲,小姐还愁没好日子?”
银铃不怀好意地偷笑起来,翠玉也跟着起哄打趣。
“你俩就是没个正经,我乏了,去歇着了。”
慕知言放下书,转去床寝,合眼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房里窗户合严了,鎏金兽首香炉里桂子香很快燃尽,最后一缕烟直直地升起。
房内无风,床前的铃铛竟轻轻摇起来…….
迷迷糊糊地睡着,房里四下却越来越冷。
慕知言忽觉得手脚僵直,越渐冰凉。
她的脖子似被扼住般不能动弹,骤然唇齿间血液膨胀,嘴唇被血冲的火热,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她理智清晰,不觉是梦境,
于是尽力尝试平稳呼吸,安慰自己只是寻常梦魇。
忽地一下她长睫扑闪两下,睁开水眸,
而眼前景象将她惊得险些昏厥过去:
一个男人疯了似地掐住她的脖颈,眼前只见得男人纤细的腰身和瓷白的肌肉,
腰间一处血红的月牙胎记格外刺眼。
男人臂膀算不得壮硕却出奇用力,只怕是真想至她于死地!
而她被扼住的纤细脖颈,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少女双手紧紧握住男人的手臂,想要将他扯开,奈何力量实在悬殊,纠缠间只能感受到他跳动的脉搏。
在气息将尽时,她拼命抬眼,想要看清这人的脸,仰头的瞬间却觉得视线被暗红笼罩。
温热的液体自眼眶夺出,不知是泪还是血。
恍惚间她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同样傲慢又阴冷的目光,微挑的剑眉和紧抿的薄唇,
——像极了那位宁家小将军!
可比起白日里遇到的少年,
眼前这个男人更加苍□□瘦,眼神却异常放肆狂妄。
渐渐慕知言越来越看不清晰眼前的景象,她张开唇艰难地呼吸,眼前闪过一片一片的昏黑,一阵阵耳鸣使她丧失仅有的理智。
突然,男人松开手,她耳边瞬间一声刺耳的嗡鸣。
少女捂着脖子大口地喘着粗气,衣角的血迹像梅花一样滴滴绽开。
她赶忙跪坐在床上连连后退,蜷缩在床脚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
恐惧在她感到真实疼痛的那一刻充斥了全身。
她颤抖着声音问:“你是谁?”
“夫人,”
清朗诱人的嗓音带着笑,全然不像出自眼前这个暴戾可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