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人在高校工作，认识很多适龄的女教师，家境、学识、样貌都拿得出手，你要不要抽空见一见？稳定大后方嘛。”

堂兄的话音刚落，客厅落地窗干净的倒影里，骤然映出梁成的身影。

他裹了身睡袍就出来了，看到覃冬就站在窗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从身后环住覃冬就的腰。

睡袍柔软的布料蹭过覃冬就的西装外套，手顺着外套下摆摸上皮带。梁成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呼吸淡淡的，落在他的颈侧。

“阿冬啊，我知道没人喜欢被催婚，我只是希望能有个人照顾你……”听筒里堂兄的声音还在继续，浑然不觉这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一边是堂兄劝婚，一边是梁成的捣乱。皮带一点点被抽开，覃冬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一把按住梁成的手，对着电话那头道：“亭哥，你费心了，我有对象。”

电话那头的人，和身后的人同时一怔。

“啊？你有对象，这……这……”听得出来，堂兄很惊讶。

“谈半年了，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啊，那好那好。你看哦，这事情闹的，是我没了解清楚，抱歉抱歉。”

“嗯，没事。”覃冬就低头不由自主地捏了捏梁成的手，“我这边还有工作，改天约时间一起吃饭。”

挂了电话，覃冬就偏过头看着梁成，“三个月前，我跟秦高义去了趟覃家，没认祖归宗，就跟一些亲戚认了脸儿。”

梁成没看他，目光落在落地窗的倒影上，眼神有些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覃冬就继续道：“刚才打电话的人叫覃海亭，是工信部的。他给我透了消息，下个月就要开始清查精密制造、外资绑定供应链，你注意着些，提前规避风险。”

“我知道。”梁成垂眸，语气寡淡，“这次招商，国内公司除了飞宁我没考虑别的，就是为了避免这个。你有的渠道我也有。”

覃冬就闻言笑了笑，“是，梁总无所不能。”

“哪有覃总厉害。”梁成撩起眼皮不咸不淡扫过来，“三个月吞并两家公司，季度营收直接翻番。现在有覃家做靠山，不是那个孤苦伶仃的小可怜儿了，还瞧得上我们梁家这个小门小户吗？有的是人想招你当金龟婿吧。”

覃冬就没接最后一句话，只是说：“我越厉害，你分红越多。少爷，我在给你打工。”

“你合同签了几年？”

“寰宇一般情况下都是三年。”

“我没问一般，我问你。”

“……”

在覃冬就的沉默声里，梁成的心跳不由自主快了几分。

“你说啊，别装哑巴。”他抬脚踢了踢覃冬就，催促。

覃冬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你让我怎么说。我要是说我也是一般，那不太打你的脸了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梁成撇开眼。

“你给的合同，上面写的是十年。”覃冬就藏了半句话没说——跟卖身契似的。五年都算久的，而他梁总一出手，一买就是十年。

“除了你，没人敢一下子给我开这么久的聘期。”

“这有什么。”梁成既然敢开，就说明他承担得起，“你要是干得好，那我赚了。你要是干不好，大不了把你架空，顶多花一份钱养着你，这很难吗？”

他最根本的诉求，是把覃冬就留在身边。钱算什么。

是不难，但除了梁成，没有愿给他覃冬就这份哪怕干不好也会有人养着的底气。

舌尖顶着后槽牙，覃冬就勾唇，轻声笑了笑。

“他妈的想退休了。”

“你……”梁成还是头一次听他说脏话，惊奇之余，爽得天灵盖都发麻。

“梁总，打算什么时候篡位？”覃冬就转过身，认真地看向他。

“不是……”梁成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你开玩笑呢吧。”

“等你当了董事长，我们重新签合同。”覃冬就越说越坚定，“先来个五十年。”

？

“你有病吧。”梁成气笑了，“董事长还三年一届呢，你他妈想在一个岗位上躺五十年？”

他不客气地给了覃冬就一脚，“大晚上的发什么癔症，给老子干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