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冬就说的那些,梁成从来没想过,多少有些超出了他对覃冬就的认知。
他当然知道覃冬就不是什么心如止水、克己守礼的正人君子。但也没想到,这人之前一直在他面前装,装正经,装体贴,其实脑子里早把他意/淫了一遍又一遍。
他心不在焉地把布丁吃完,自始至终没再说一句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已经知道了覃冬就是什么人,万一他一开口,覃冬就再给他来一句“勾引”,他可太冤了。
覃冬就吃完面,起身收拾厨房。水流哗哗淌着,细碎的声响填满安静的空间。梁成坐在原位,面前放着那碗蜂蜜雪梨,慢悠悠舀着喝。
“覃总。”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了,“能跟你商量个事儿吗?”
他把崔助想尝他的手艺的事告诉了覃冬就。
覃冬就低头擦了擦手,眉眼沉着,“拿我做人情,梁总,我的手艺很贱吗?”
“你生气了?”梁成诧异,而后迅速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想岔了。”
“我没觉得你手艺贱。”他看着覃冬就,解释得很认真,“这是独一无二的东西,只有我能拥有,所以崔助才会觉得这是我把他当做自己人的奖励。”
“他吃了你的饭,自然也得承你的情。我没拿你当笼络下属的工具。你要是介意,明儿我找个借口把这事儿推了,你可千万别钻牛角尖儿啊。”
放在平时,覃冬就不可能钻这个牛角尖。但今晚他们聊得太多了,他一下子袒露了太多自己的本性。刚才梁成的沉默让他以为梁成接受不了这样,可转过头,梁成又来哄他。
覃冬就闭了闭眼,烦躁的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你今晚上别说话了。”他把手里的擦手巾挂在墙上,抓着一角,用力捋了捋上面的褶皱。
梁成不语,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覃冬就隔空指了指他,“再说一句,今晚你的嗓子也保不住。”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梁成点了点头,接受了覃冬就其实没那么正经,满脑子都是黄色的事实。
“我用手给你……”
“梁成!”覃冬就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回去,“梁成,别激我,我脾气没你以为的那么好。”
他顿了顿,松手放开了擦手巾,尽可能用平和的语气问:“崔助想吃什么?我明天做。”
这个承诺是梁成亲口给出去的,也是他亲口答应的。可从覃冬就嘴里听到这么一句话,他莫名的有些不高兴,像是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一般。
甜滋滋的蜂蜜雪梨顿时变得没滋没味。他放下勺子,朝覃冬就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见覃冬就没动弹,他撑着岛台,就要往上跳。试图越过岛台去抓覃冬就。
覃冬就的额角狠狠一跳,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将他按坐在吧椅上。
“你又闹哪样。”他是又气又拿梁成束手无策。
梁成反手抱住他,鼻尖贴着他的胸膛,缓缓地蹭了几下。
“崔助想吃锅包肉,我也想吃。”
覃冬就垂眸看着他的发顶,两秒后,搂住他的肩膀,认命般闭上眼睛把额头抵了上去。
“是给你做的。料备多了,送崔助一点儿行不行?”
“不行。”梁成推开他,“这样太不尊重人了。”
覃冬就:“……”
梁成只是想要他的一个态度而已,要到了就安心了。
“明天你给他做吧,我想吃什么时候没有。”
覃冬就:“……”
他忍无可忍,握着梁成的后颈,指腹不住磨蹭着他耳后的那层薄皮。
“折腾我很好玩儿吗梁总?”
“还不错。”梁成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就喜欢看你这副恨不得当场办了我,又克制着不忍心下手的样子。”
“我不忍心?”覃冬就眯了眯眼睛。
“你当然不忍心。”梁成回答得很笃定,“你说想睡我是生理性的,那你的克制又是什么性的?反生理性的?人性的?”
他没给覃冬就开口反驳的机会。
“你信吗?要论人性,我不一定比得过你。在你心里,我比你重要。但在我心里,没人比我自己更重要。”
“你其实用不着在我这儿装,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用不着贬低自己,高看我,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我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黑历史一大堆,你问梁女士和钱路就知道了。我从小就心眼儿多,爱拿捏人。有些话我是故意说的,因为我知道怎么能让事态发展有利于我,包括现在这些。我摊牌了,我就是在逼你让步,要走要留你随意。”
覃冬就静了很久。
扣在梁成后颈的手慢慢松了些,指腹却依旧贴着耳后那片温热的皮肤,没有完全放开。
梁成没骗他,连最后那句“要走要留”都是对他的拿捏。梁成明知他不会走,听了这些,更是不可能走,可他偏要这么说。
“我真是该的你。”他弯腰,嘴唇摩挲着梁成耳后被蹭得发红的皮肉,轻声叹道,“是你自己要拿捏的,烫手也不准扔。”
“哪儿烫了?”梁成眼里带笑,“我摸摸。”说着,隔着衬衫,他摸着覃冬就的胸口和腰腹,动作毫无章法,四处点火。
覃冬就没说什么,放松地靠在岛台边,朝他摊开手。
梁成笑骂了一声,从吧椅上跳下来,双手环住他的腰,往他身上贴。
覃冬就搂住他的肩膀,偏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这张嘴真有些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
覃冬就又碰了一下,“甜。”
“什么甜?”
“果糖。”覃冬就这次没按常理出牌。
梁成乐了,“那你跟果糖一块儿过啊。”
“跨物种了,过不了。”
“……神经。”余下所有反驳的话语和嘴角的笑意尽数被吞没。
八点。崔助敲门走进办公室。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梁成脸上有没有多出来什么东西。
还好还好。口罩摘了,脖子上也没留奇怪的印子,气色肉眼可见的好。
听完崔助的汇报,即便知道将要去接待政府人员,梁成也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
“覃总答应了。”他叫住即将出门的崔助,语气轻淡随意,“今天下班后先别回家,去我那儿吃,覃总下厨。”
“这……”崔助立马回身,委婉地问,“这么仓促登门,会不会有些冒昧。”
“让你来,你就来,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覃总的助理也在。”
这是今早他和覃冬就共同商议的结果。助理作为离他们最近的人,不说崔助,汪助早晚有一天也会察觉到他们二人的关系。未来还有一段不短时间的跨国恋,没有助理从中打点、协调行程,很多事会很麻烦。
崔助的脑袋转得很快,顿时对这顿饭的意图大致有了数。
“我懂了梁总,那今晚就打扰了。”
崔助久经商场,可汪助还没过实习期。天知道,当他听到覃总邀请他一起去梁总家做客时,他的心里兜转了多少念头。
想到了公司里的传言、有即将被重用的喜悦、幻想了一番梁总家的模样、猜测晚餐桌上可能会有八二年的拉菲,或是其他红酒?
“汪助?”覃冬就久不见他的回答,转头看去,人明显在走神。
“汪助。”他又叫了一遍。
“啊?在!”汪助猛地回神,脊背下意识绷直,“红酒,不是,覃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