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你知道吗?我、我们才上电梯,电梯就失控了!一百层楼啊!一百层!!他们、他们就在我面前摔成了一滩滩肉饼!全部都是血!我除了给自己开防护屏障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邹……邹队,你别生气,身体还没回复……”
“是啊,你先消消气。”
但是傅南为和闵然的劝慰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拿人做实验还不够吗?!居然赶尽杀绝!该死!真XX地该死!这件事一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这么算了,你想怎么样?”朝生的话却如一盆冷水般,不管不顾地泼了下来。
“至少也要揭露这件事!让他们不能白死!”
“官方将河道的水引入底下,又想尽办法要杀我们所有人,为的就是掩盖这些的行为,现在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密集档案中心遭到九夏国攻击,以我们嫌疑犯的身份公布这件事怕没有任何说服力。”
“所以那些人就应该像牲畜一样白白死去吗?!
“我只是觉得不用做不必要的事情。”
“那什么才是必要的?”
“任务交代的事情。”
两人一个言语暴烈,像是喷涌出的岩浆,一个声调冷硬,像是冷却后的火山岩,很难说谁的压迫感更高。
但或许是由于之前就有过分歧,对朝生的态度也有所了解,邹雨最终先败下阵来,倔强又有些失望地转过头。
她的怒火渐渐平息,眼中却仍包含着不妥协的愤慨,这眼神让朝生想起了刚刚离开的斯川尼克,记忆里的邓归,六年前死去的欧尼斯还有十一年前死去的珀尼特。
明明都没有共同点,就是想起来了。
不自觉地,朝生又补充了句:“至少不是现在。”
“队长的意思是以后就可以吗?!”
“太......太好了......”
一直看着两人脸色的闵然和傅南为顿时欢呼出声。
邹雨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中呈现出怒气消散后的茫然。但很快,她就像意识到什么,眼神开始有些躲闪:“那个,朝生对不起啊,我……我只是对这件事太生气了,那些人真的很惨,我不是故意对你——”
话还没说完,邹雨已经一把抱住朝生:“总之,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由于坐着,邹雨杂碎棕毛的头顶显露出来,朝生感觉腰被紧紧箍着,胸口像伏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狗。
这让她忽然想起读书的时候,每次她说话太过于冷淡,邹雨都会有些暴躁,但事后她也都会像这样来和好。
朝生不自觉抿了抿嘴唇,连语调都似乎有了些变化:“嗯。”
邹雨立即抬起头,笑盈盈的琥珀色眼睛又恢复往日的光彩。
“不过我们这是在哪里啊?”环顾四周,邹雨这才发现不是熟悉的环境。
“德赛斯达国的首都,但具体位置不清楚。”
“多里纳?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斯川呢?她去哪了?”
听见这问题的同时,朝生还听见了一阵不属于这里的心跳声在缓慢靠近,她顿时意识到是留下的那些触手。
可周围几人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不说话,彼此对视一眼后,最终还是傅南为先开口:“这个……说来话长……”
“斯川出事了?!”邹雨几乎是立刻想到最坏的可能性。
“不是不是,就是回——”
“回她该回去的地方了。”
朝生又忽然插话,闵然猝不及防,只能接连附和:“是、是、是......”
尽管只是小插曲,邹雨却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用探究的目光望着朝生。
朝生领会到她的询问,轻轻眨了下眼。
邹雨立即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嗐,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还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到这里的,朝生,不如你告诉我吧。”
于是,朝生尽可能地在不暴露重要讯息的情况下,复述了前因后果。
听完这些,邹雨沉默了,半晌,她才冒出句:“所以我们被软禁了?”
“算是。”
这下,邹雨索性大咧咧往床上一趟:“挺好挺好,本来被人追着杀,现在没人追,又有吃的又有住的,真挺好啊。”
“但……您刚刚不还说要……揭露真相吗?”
“嘿,我这不是伤还没好吗?起码也得等我好了吧。”
“噢、噢……”傅南为被邹雨的转变弄得摸不着头脑,只能挠挠头。
“你躺了好几天,这边有无水清洗装置,你要不要清理一下?”
邹雨抬起眼皮,对上朝生的视线,当即又坐起身:“好啊,那朝生扶我去吧。”
她的手才搭上朝生的胳膊,热情的傅南为和闵然就伸出了援手。
“我们来吧,朝队的腿也才刚好。”
“是啊……”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邹雨挑了下眉,“要看我洗澡?”
“不——不、不、不是!!!”
闵然吓得赶紧松开了手,傅南为也通红了脸。
“我就说嘛,虽然说是无水清洗,但也有些不方便,行了,你们都歇着吧,我让朝生帮我就行了。”邹雨大手一挥,傅南为和闵然立即让开。
这次,再也没人敢擅自伸手帮忙,邹雨就这么靠在朝生的身上,一瘸一拐地往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门才关上,邹雨就开始面色发白地大喘气,朝生赶紧将她扶到马桶上坐下来。
“还好吗?”朝生尽可能把声音压得很低。
“咳咳……我、没事……”邹雨边咳嗽边勉强挤出一分笑,“不过你确认这里没有监听吗?”
“暂时没有,但如果我们表现异常,它有可能会跟过来。”
“是的,看来不能……待太久,对了,你的伤……没事了吗?”邹雨脸上浮现出担忧。
朝生顿时不自觉将声音放得更低:“没事,你知道我恢复很快。”
似乎是在确认她没有骗她,邹雨半晌才点了点头:“那就好,咳、咳——但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你和我说,我一定尽……全力配合……”
“咳、咳,咳咳咳……”
等邹雨的咳嗽声平缓了些,朝生才将她扶到免洗清洁器旁,开启装置。
“科西索尔后续每天都会派人来检查你的身体,是医治,但也是借由你的恢复程度来判断我们的行动时机,所以,我想在你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离开这里。”
“嗯,这样确实比较好。不过越接近完全恢复,她们的警惕性肯定也越高,到时候肯定会有保护人员,听你意思,这里还有一个监视我们的东西,你有把握一定能离开吗?”
“我发现它的一些破绽,会有帮助,但不够。”
“你想我做什么?”
“人质。”
“你是想用来的医生做人质逼她们放我们走?这样确实是我动手比较方便——”
“不,不是医生。”朝生目光对上邹雨,隐隐有杀伐之意。
邹雨当即察觉不对劲,表情也严肃起来:“那你是想用谁?”
门外,两个孩子和傅南为的嘻声笑语隐约传来,邹雨猛地瞳孔一缩:“你要用孩子?”
“不。”朝生的声音骤地更冷,“是傅南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