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别墅的日子看似归于平静,褪去了往日激烈的争执与崩溃的对峙,却在无声之中悄然变了味道。
沈聿依旧待宋柯体贴周到,起居冷暖时时记挂,吩咐张嫂按着他的口味准备三餐,留心他的情绪起伏,帮他梳理重返学校的各项事宜,该有的关怀半点不少,分寸拿捏得温和妥帖,从不会刻意冷落,也不会刻意疏离。
可只有宋柯能清晰察觉,这份关怀之下,少了从前那份若有若无的暧昧与侵占,没了过往带着占有欲的亲昵纠缠。
如今的沈聿,待他更像是一种沉稳的弥补、愧疚的补偿,客气、温柔、周全,却硬生生隔了一层无形的距离,再无半分逾矩的亲密。
这天夜里,宋柯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身上松松裹着一件浴袍,领口微敞,发丝湿漉漉垂在肩头,带着刚沐浴过后的温润水汽,眉眼间透着几分慵懒柔和。
走出浴室时,恰好遇上回来拿文件的沈聿。
若是放在从前,沈聿向来自控力极差,又本就对他带着偏执的占有欲,撞见这般光景,眼底定会燃起浓烈的旖旎情愫,不由分说便会上前靠近,带着强势霸道的姿态将人禁锢,任由欲望支配情绪,全然不顾他的意愿,肆意宣泄私心。
可今晚的沈聿,只是脚步微顿,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无波,眼底清冽克制,没有丝毫波澜,更没有半分贪恋与异动。
他语气淡然,只是平平淡淡叮嘱了一句:“夜里凉,把头发吹干再睡,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便收回目光,径直侧身走过,步履沉稳,没有半点停留,仿佛眼前身形清隽、衣衫微敞的宋柯,只是一个普通的熟人,再无半分引人遐想的诱惑力。
宋柯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浴袍系带,心底莫名涌上一股空落落的失落。
他敏锐地察觉到沈聿的变化。
关怀还在,照顾还在,可那份独属于恋人之间、带着占有欲的亲密,彻底消失了。
沈聿像是在刻意划清界限,刻意保持距离,温柔得恰到好处,也疏离得恰到好处。
不止是这一次,往后的日子里,这样的疏离感愈发明显。
沈氏集团的股价早已稳住颓势,经过连日的公关□□、战略调整,股市渐渐回暖,合作方人心安定,公司内部也步入正轨,本该到了可以稍稍清闲下来的时候。
可沈聿反倒比之前更加忙碌,整日早出晚归,行踪神秘不定。
常常宋柯从傍晚等到天黑,庭院路灯次第亮起,餐厅饭菜热了又凉,始终等不到沈聿归来的身影。
偶尔深夜等到他回来,也是满脸沉郁疲惫,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心事,简单寒暄两句,便径直回了主卧,闭门不出,不愿多做交谈。
宋柯心底的失落愈发浓重。
他好不容易放下过往的怨恨,一点点卸下防备,重新对沈聿动了心,爱意早已压过恨意,本以为两人能慢慢解开隔阂,回到安稳相处的日子。可如今沈聿刻意疏远、刻意冷淡,整日行踪成谜,忙碌得不着边际,让他不由得患得患失,心底满是茫然与落寞。
他猜不透沈聿的心思,看不懂他忽冷忽热的态度,更不明白明明风波已过、事业安稳,为何对方反倒愈发忙碌,连片刻陪伴都吝啬给予。
而这一切变化,沈聿心知肚明,却无暇顾及。
他不是刻意冷落宋柯,也不是刻意斩断情愫,只是自从从老校长口中得知江知白还有一位同胞哥哥的隐秘之后,心底便被重重迷雾填满,再也无法安下心只专注于赎罪任务。
他表面依旧按部就班,配合校长沟通协调,耐心等待校方和家长那边的答复,稳妥处理宋柯重返校园的各项事宜,维持着赎罪的主线节奏,不让系统抓到半点可以惩戒他的把柄。
暗地里,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资源、私家侦探渠道,不惜耗费大量精力与财力,隐秘追查关于江知白那位神秘哥哥的所有线索。
系统早已察觉到他的心思,一直默默监视着他的举动,眼看着沈聿不顾赎罪本分,私自调动资源追查外人,脑海里冰冷的警告音再度频繁响起,带着严厉的约束与警示。
【系统警告!宿主偏离赎罪主线任务!当前核心任务为弥补宋柯、逆转其悲惨宿命,推进赎罪进度,禁止宿主私自耗费精力追查无关人员,沉溺私人执念!】
【请宿主立刻停止无谓调查,收敛私心,恪守赎罪规则,否则将触发神魂惩戒,扣除赎罪进度,永久封锁复活江知白的所有机缘!】
冰冷的机械音一遍遍在意识里回荡,带着强硬的勒令与威胁,试图压下沈聿探寻真相的心思,逼他安分守己,乖乖顺着既定轨迹完成任务。
可此刻的沈聿,早已打定主意,根本不会被系统的警告震慑住。
前世误会江知白半生,错过半生,如今知晓背后另有隐情,知晓有一个从未被提及的哥哥左右了江知白的人生轨迹,他不可能就此收手,装作一无所知。
他任由系统反复警告,依旧不为所动,全身心扑在线索追查上,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隐秘梳理每一条零碎信息。
数日奔波深挖,一条条线索慢慢拼凑整合,关于江知白哥哥的完整轮廓,终于清晰浮现在沈聿眼前。
男人名叫江烬辞,是江知白一母同胞的亲生哥哥,年岁只比江知白大三岁。
两人自幼便遭遇父母离异,命运从此被拆分两半。